最无聊的时候,她会去一张一张看那最大的一棵樱树上挂着的信笺。
上边的字迹很多都淡了,但是她无意间看到上边有些张信笺的心愿写着想去看海,而最下边的署名是「零」。
她一下子就悟然了。
这是她的愿望。
她失忆前的愿望。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去没去看过。
于是,她扯下了那张信笺,跑去大夫面前笑着说:“我想去看海,你能陪我去吗?”
也许是怕他拒绝,她赶在他出声前,又笑着说:“我可能就要死了,就当完成我的心愿呗。”
但是大夫明显不买她的帐,他瞥了她笑得明媚的脸一眼后,眸中的神色阴晦不明:“你看起来,不像是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样子。”
“是吗?”她继续笑道:“我只是觉得死亡没什么好怕的,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闻言,他的瞳孔好似玻璃般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了,那里边翻涌着最阴暗的雾。
但他什么好没说,只是推开她,阴着脸走了。
她也不失落,就跑去问黑死牟。
果不其然,黑死牟说:“好。”
但不是现在。
他说。
她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一直觉得大夫和黑死牟好像在躲避着什么,那种好像生命受到威胁的颤栗感时不时会萦绕在他们之间。
有时,她也会有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个穿着一袭火红羽织扬着刀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知道,阴暗的月色里,唯有两抹飘扬的太阳花札耳饰清晰可见。
但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有了淡淡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没有源头。
毕竟她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算不上安全。
说不定有一天就被吃了。
于是,有一次她就问黑死牟,说:“你也是吃人的吗?”
他擦刀的动作顿了下,没有回答她。
但是她也一点都不怕,还颇为轻挑地笑了:“那你会吃了我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
她也就不问了。
其实,她一直觉得黑死牟是认识以前的她的,但她怎么问他都不说。
他就像个哑巴,也从来不叫她的名字。
但是他很经常问她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里有个名字经常被提及:
“那你记得缘一吗?”
“你还记得缘一吗?”
“你真的不记得缘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