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从容与平静被怒火打破,可怖的表情漫上惨白的脸,脸上的青筋剧烈鼓动着,他的眼睛如他们的血一样红:「闭嘴!」
「我要给您写信。」
火光微暖的祭典上,她拥抱着他时近在咫尺的声音在说。
只要维持好那个身份……
「我会回来看您的……」
初冬的清晨,他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望去时,她在雪白的天地间明媚地微笑。
她还会回来的。
所以,不准喊,也不准说……
可是尖叫声依旧无法抑制,所以他的屠杀也无法停止。
走廊上的灯被他的攻击打碎,玻璃碎片像星屑一样落下,像极了斑驳的景色中那淋了她满身的樱花。
「那我等你回来啊。」
忽明忽亮的灯光仿佛能将那个人站在门边微笑的面容割裂开来。
一切好像都反转过来了。
曾经被她等待的,变成了等待她的。
如老旧照片泛黄模糊的,是染着霞色的天。
嘎吱作响的寺庙木门,挡不去她不带期待的目光。
他知道,她当时早就已经不觉得他能医好她了。
她的目光里,是不对自己抱有希望的笑意。
所以,她并不是等药。
可能只是单单在等他。
但是,他依旧说:「我会医好你的。」
吐出那句话时,心底里没有任何想法,对一个将死之人他可连一点憎恶的情绪都吝啬给了。
不带任何杀念,不带任何嘲讽,脑袋一片空白,那句话或许会让她等待的事物发生转变。
不是等他。
总之,不准等他。
但是,她说,会等他回来。
所以,鬼使神差的,当决定抛弃她的那一夜,他又回去了。
他要回去看她死前的最后一丝表情,看她在火中还笑不笑得出来。
心情好点的话,他可以割开她的喉咙,让她死得干脆利落一点。
无关紧要的记忆被艳红的血翻起,褪了色的画面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质感,唯有疼痛与鲜血是最为清晰的。
名为红叶的女佣是与她走得近的人,她跌坐在残破鲜红的尸堆里,在他冰冷刺骨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个这样的名字:「神……神黎……」
他一扬手,就已划破了她的喉咙。
飞扬的血液溅上墙上的壁画,那个没有月亮星星的夜晚,他也是随手一扬,就将她身边的女人杀死的。
因为那是猎鬼人。
她在告知她真相。
哪怕她已经要死了。
终于,当一切都如他的意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发现整座宅邸已经被那没来得及扑灭的烛火吞噬了。
大火将所有东西都烧毀了,像那张化为灰烬的相片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带笑的声音仍在耳边:「我会回来的……」
她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