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能追上!
神黎跳上树干飞快追了上去。
可是眼看就要追上了,猗窝座的脚下却突然出现了一扇又一扇的格栅门。
神黎一惊。
那是之前她去过的空间!
鬼的基地!
鬼舞辻无惨,那个家伙,可能就在那里!
神黎眼神一凛,见上弦叁的身影已经落了下去,当即就将手上系着的小木牌解下扔进了里面去,结果跑得太急,差点也一起摔下去了。
可是就在门快要关上消失的一瞬间,她却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后领,那人与她一起狠狠摔在了树林里微湿的土地上。
然后,神黎听见了对方轻得好像快要消散了的声音:“不会让你,再这样消失在我眼前了……”
明明是个热情精神的人,可是他的声音却不复平时的活力与雀跃了,反倒轻得很,柔软得像那冬日里即将消融的雪絮。
摔倒在地上的青年此时是一派狼狈的姿态,他的羽织和发丝都有些凌乱,那些黏稠的血沾上了他身上的很多地方,有些一路上滴落到了这里来,乍一看,触目惊心。
这让神黎有了一瞬的恍惚:“杏寿郎……”
耳边依旧是炭治郎夹杂着啜泣的悲愤呐喊:“鬼杀队一直都在对你们有利的黑夜中战斗!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受伤了也不能简单治好!失去手足了也无法挽回!跟你这种家伙比起来,炼狱先生厉害多了!强多了!炼狱先生没有输!没有让任何人死掉!他战斗到了最后!他守护了所有人!是你输了!炼狱先生才是胜者!!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
闻言,她好像才彻底反应过来,心底里有一瞬翻滚而起的惶然让她几乎呆愣。
而已经挣扎着跪坐起身来的炼狱依旧手握刀柄,对不远处的炭治郎道:“不要再那样喊下去了哦,腹部的伤口会再裂开的,你伤得也不轻啊。”
他弯了弯血液快要凝固了的眼角,好像在安慰他们:“灶门少年死了的话,我就输了哦,神黎也会很伤心的……”
长夜将尽,黎明的光从山际边透过来,穿过了林间重重的叶隙,终于触及到了青年金红的发梢。
炼狱伤得很重,对此,炭治郎一直在落泪,赶来的猪头少年也沉默颤抖了起来。
可是他想与炭治郎说几句话,即便他们阻止他也依旧坚持。
树间的鸟儿不知悲伤地啼叫,很快,蝉鸣也相继响起,在这之中,炼狱断断续续与炭治郎说了些什么。
可是那些神黎都不关心,她只知道在最后的最后,他终于用那只璨璨的眼睛看向了她,可是他却罕见沉默了起来。
于是,神黎道:“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看尽了黑夜的瞳孔依旧是金红澄澈的暖色,那只浸了血的眼睛原本也该是熠熠生辉的,可是此时却连睁开都不行。
他好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总是带着弧度的嘴角因失血而苍白,可是又被血染得鲜红。
翕合间,连平日的微笑都不复了。
神黎坐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道:“如果你不说的话,可就换我说了。”
片刻后,神黎终于动了。
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朝他怒吼道:“你刚才是在干什么?!炼狱杏寿郎!”
这一展开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傻眼,包括她眼前的人。
这是神黎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平日里念起来轻快柔软的音节此时组合在一起吼出来,意外地冗长拗口。
可是眼前的人不再对她致以熟悉的微笑,他的身体微软,甚至有些坐不稳,他愣愣地看着她,被血糊住的眼睫微微颤栗着,像一只跌在了他眉眼处却想要扇动翅膀再次飞起来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