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道:“需要我帮您补下羽织吗?”
她的目光安静而柔软,但深处似乎藏着什么难以窥探的东西。
虽然没有说,但是她好像已经通过神黎身上那件残破的羽织知道了其中的故事。
她怜惜地注视着神黎。
神黎一愣,心想她都这么疲倦了还想着帮她,不禁笑了出来:“不用了,谢谢,这样就好。”
那些残破而狰狞的缺角,尽管看上去那么叫人伤心,可是每当看着它,神黎就能更清晰地知道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蝴蝶屋」作为医疗机构,总是会陆陆续续来一些伤员。
可是这里大多都是年龄不大的女孩子,有时候忙不过来,神黎就会一起帮些忙。
有一天深夜,突然来了许多伤员,待到她帮大家利索地将其安置好带去治疗后,已经黎明将近了。
可是在回房间时,神黎却突然发现昏暗的玄关处还躺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属于青年却过分纤瘦的身形安静地伏在那,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午夜时分被悄然淹埋在深林枯叶下的枝桠,不细心点的话压根不会注意到。
神黎走过去,见他身上没受什么伤,但是身上有浅浅的尘土,而且一只脚还抵在未关严实的格栅门上,可见是疲倦到了一进门就倒头就睡的程度了。
微弱的光透过纸窗游离在了冷凉冷凉的黑发上,借着黯淡的光,神黎瞅着他沉睡的脸,笑道:“睡在这可不太好哦。”
对方是个机警的人,即便很疲倦了,乍一听到她的声音还能立即回过意识来回应她:“……抱歉,我挡到路了吗?”
语毕,他好像调动了全身力气,像只憨睡的懒猫一样使劲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其呼吸轻盈又绵长。
神黎一愣,伸手轻轻拨弄了下他沾了灰尘与水露的微凉额发:“没有,但是睡在这会着凉的哦,义勇先生。”
对方发出了一点敷衍的轻吟。
她说:“还站得起来吗?还走得动吗?”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了:“没关系……我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累了……让我躺一会就好……”
神黎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他的身体,将这个青年一把公主抱了起来。
身体的动荡与失重感致使这位敏锐的剑士猛地捏紧了她的肩膀。
有点痛。
神黎抬脚面不改色地走了起来。
哒哒哒的轻巧脚步声中,对方微微睁开眼来,黯淡的微光中,他平日里总是清冷又沉静的目光因困倦而失了几分清明,此时只能一个劲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片刻后,他捏着她肩膀的手骤然失了力道,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脖颈靠了上来:“我在做梦吗……”
神黎眨了眨眼,正想回答,就听见他意味不明的嘟囔:“你力气真大……”
他的目光呆愣而恍惚。
不多时,他好像轻笑了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能梦到你,真好。”
神黎一愣,随即笑道:“嗯,能再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她很快就将已经又沉沉睡去的青年扔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里。
给他掖好被子后,神黎鬼使神差地坐在床边看了一会他沉静的脸,看多了一会才发现他那白瓷般好看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呀,这么好看的脸要是留疤了,怪可惜的。
神黎想。
于是神黎便取点酒精和棉签过来,凑过去给他细细地擦拭起来。
因为怕打扰他睡觉,神黎只点了根蜡烛。
当下,借着澄黄的烛光,她一边打量着他的脸,一边也觉得有些困了。
一点小擦伤上了药后就算搞定,神黎将药品放回原位后再回来给他掖了次被子,掖着时她见那左边肩膀上的羽织还有她之前缝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