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站在天子跟前时,也不卑不亢,情急之下时,更能手劈金銮殿尽显本领。
李如意的心一时间全都乱了。
倘若鹤轻是女子,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便仿佛多上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她自己便是女子,当然明白若要走在人前,行的这般坦荡和磊落,心底该有多大的勇气。
可她的勇气,是身后“长公主”这个身份给的,是“嫡长女”这个身份给的。
倘若她只是一个毫无权势地位的民间女子,李如意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她会比鹤轻勇敢吗。
她竟然不敢肯定。
其实只要开口问一句,鹤轻,你是不是女子就行了。
李如意却放下了手里的酒盏,有些食不知味,问不出口。
鹤轻已经成了她走出京城,站在兵营里不可或缺的一根支柱,倘若这根支柱因为什么缘故被抽走,或倒塌,对李如意的影响就也太大了。
她不敢问这个问题。
若是女子,便是欺君之罪,将来身份暴露,少不得就连她都得被牵扯在内。
若是男子…虽没了什么顾忌,她心安一些,却也有些莫名的失望。
“公主?”鹤轻瞧出来大美人不太对劲,眼神忽然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掰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而且似乎有什么浓烈情绪,从公主眼神里一晃而过,快的她都没有看清楚。
只隐约感受到,只小酌了几口的公主,这会儿不太平静,似乎微醺?
“公主有心事?”鹤轻忍不住多询问了一句。
李如意深深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将快要脱口而出的疑惑咽了回去。
“本宫乏了。”
她语气平淡,丝毫让人看不出她这副外表下,内心方才经历过的惊涛骇浪。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自从遇到了鹤轻之后,昔日的公主殿下也从当初的容易生气,而慢慢有了些变化,初步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鹤轻是很好的见证者与陪伴者。
“那公主歇息。臣也退下了。”鹤轻颔首,很知趣的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鸡腿其实还没啃完呢,但人家下逐客令了,她肯定不会强留在这里继续吃下去。
倒是李如意,见着她手上还抓着啃了两口的鸡腿,唇边沾了一点油,像是小猫花了脸的模样,想到对方是个姑娘家,心中就不免先软了三分。
“你就在此处,吃完了再走。”
李如意语气平淡,低头用水盆里的清水洗手,找了帕子缓缓擦水珠,然而余光却忍不住落在鹤轻身上,默默观察。
奇怪。这么明显的一件事,为何她之前却从来不敢往上面猜?
李如意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鹤轻长得并不魁梧,甚至可以说纤瘦娇小,就是在她跟前,也是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抱起来,且抱着走一路,也不会累的那种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