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点,就让西靖太后向水曼极为惊讶。
她对女子向来是宽容的。
而这两人中,扮成舞姬的女子,瞧着神情镇定,先前混入舞姬队伍里大半日,半点端倪都不曾露出。
若不是夜里沉不住气了,主动出来探查情况,她还不一定能将人逮出来。
李如意和鹤轻无人开口,只静静注视着这西靖太后。
见这两人这副模样,西靖太后笑了笑,随即抬了抬手,于是四周的士兵都缓缓退开了院子。
“进来吧。我们谈谈。”
真正掌握了权势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有一股淡然,她甚至刻意将院子里的将士们遣散,好让鹤轻两人知道,她对她们没有恶意。
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如临大敌,她将鹤轻拉到身后,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
方才那西靖太后一出现,不知为何,就给她一种极难形容的压迫感。
李如意不是没见过手握权势的人。
譬如她的父皇,当年的皇祖父。
可父皇性子过于仁和,哪怕有雷霆君威,平日里却显露不出来,甚至常常让人觉得他过于宽厚,不够有帝威。
而当年的皇祖父…在李如意印象中,才是真正的天家威仪。
不过如今记忆里的人已经没了。
李如意很久没有看到令她联想起皇祖父的人了。
眼前这疑似西靖太后的人,身上却莫名带着一种这样的气度。
很难形容,是掺杂了野心、权柄、锐意,甚至是进取光芒的东西。
李如意知道这些东西,她身上也有,但却还不够浓厚。
正如她如今的手段,配不上她此刻的野心一般。有些东西还在发酵中,并未完全成型。
可那西靖太后身上,却似乎已经有了她想要的某种雏形。
难言的气氛凝聚在此刻。
李如意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眼鹤轻,想看看小幕僚此刻是什么反应和神情。
她忽然很在意鹤轻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否会觉得她太过于稚嫩,不如西靖太后那么宠辱不惊。
李如意看向身旁蒙着面纱的鹤轻,眼眸顿了顿。
她家小幕僚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在西靖太后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对时,隔着面纱,李如意都能看到对方绽起的小小笑容。
小幕僚的眼睛弯了弯,仿佛两轮月牙,在李如意心里亮了起来,驱逐了黑暗。
她的心忽然就更加安定了几分。
纵然身处在西靖人的包围中,也不是如何慌乱。
毕竟今日这样的局面,比起昔日跳崖,到底还是少上一分惊险的。
西靖太后坐在了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屋子里很温暖,用的也是最好的那种炭火,不会有什么大的烟雾。
似乎因为占领了大盈人的屋子,不太习惯,西靖人还将地毯带了过来,铺在地上后,便能席地而坐。
地上的案几放满了吃了一半的饭菜,还有一些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