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心里明白,她自己长得更加祸国殃民,旁人喜不喜欢,自己并不能单方面阻止。
要怪就怪小幕僚性子太好了,气质太过于可亲。
才会让人敢开口和行动。
若是那种带刺的玫瑰,亦或是瞧着高不可攀的人,便是再美若天仙英俊潇洒,旁人动了心也只敢偷偷藏在心里,不敢轻易说出来。
鹤轻太平易近人。
让人觉得好像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有机会拥有这个人。
这就是最大的错。
“方才为什么不跟着了?”
李如意捏着小幕僚的下巴,让鹤轻抬眸看自己。
此刻的鹤轻,看着快碎了的模样,发丝略有些凌乱,眼眸瞧着少了安定的力量感,像只惶惶然的小兽,有些惊慌地望着李如意,眸中写满了生怕被丢掉的情绪。
“…公主不想理我。”鹤轻动了动唇,避开公主此刻过于幽深的眼神,垂下眼去。
李如意见她眼神躲闪,心中不满,又逼近了一步。
“你怎知本宫不想理你。”
本来的确是如此的。
可瞧着小幕僚在身后,像个丢了魂儿的小动物一般,她就又软了心肠,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自发过来找鹤轻了。
鹤轻没有说话。
她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兴许,的确是她不对。
从一开始,她就骗了公主。
她女扮男装,一直跟在公主身边,名为效忠,支持公主去谋大业,心底里难道没有私心么。
有的,她馋人家。她的心不正。
一段欺骗开始的感情,能走多远呢。
鹤轻觉得自己像个渣女,愈发在内心将自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不敢抬眸去看公主。
李如意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于是方才那种汹涌的怒意和不悦,转而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怜惜。
这般缩在她面前一动不敢动,就连说话都不敢多半个字的鹤轻,让她好有保护欲。
明明从前李如意是最憎恨“懦弱”“胆怯”“柔弱”等等类似词语的人。
她容不得任何人在自己跟前流露可怜和脆弱。
因为凡是默默垂泪,或者安于接受命运安排的人,全都会让她联想到母后。
她发自内心厌恶这种感觉。
小幕僚的脆弱,和母后还有其他人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它让李如意心甘情愿去接住,乃至托举。
李如意望着鹤轻这副拘谨瑟缩,仿佛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于是沉默接受一切指责和审判的模样,有些好笑又心疼。
她犹豫片刻,张开手臂。
“到我怀里来。”
这一次,她不要强制或者霸道对待小幕僚亲吻,或者别的什么,她要对方主动走到她怀里来。
李如意的温柔里,依然有公主的傲气在。
可这是她这些年来,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无条件给予拥抱。
不需要对方坚强,也不需要对方一定做成什么拥有价值,只要那个人是站在她眼前的鹤轻,她就愿意给拥抱。
又或者,其实她也愿意去守护小幕僚,将人护在风雨吹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