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秦渊用了无数种办法验证,包括实地模拟,这才让姜昭棠相信了,所谓的神异景象,不过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的产物,而与所谓的仙界无关。
其实北极和昆仑甚至关于深海,现代的专家教授也不敢说全知全解。
到了二十一世纪,大自然对于人来说,仍然是神秘的,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对于秦渊来说,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应该保留理性,一旦像隐门一般,将国力分派在寻求长生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那这个国家,基本上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所以,秦渊刚才所说想要造反的话不是冲动,而是真真切切做好了准备,一旦国家脱离了原来的轨道,那他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强行将其掰回到原来的位置。
各安其位很重要,帝王可以不作为,但不能给做实事的臣子使绊子,群臣可以无能,但要能贯彻三省下达的政令,老百姓安居乐业,不必活的太奢侈,但至少每顿都能食一碗干饭,逢年过节能桌上能摆两盘肉,给孩子添件衣裳。
他原来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但穿越至今发现,古人相比于现代人要淳朴的多,识不得文字,善便是纯粹的善,恶便是纯粹的恶,耳提面命的儒学价值观便是普遍价值观,不同于现代人,接受了义务教育,复杂的心思也多了起来。
都该过好日子,穷生恶念,富涨良心,天下人的日子宽裕了,谁还愿意陪那些阴谋家去造反呢?
夕阳西下,长安东市·狗脊岭。
元尊戴着枷锁,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左辅右弼,身后浩浩荡荡跟着数百隐门众,两侧布满了围观的商贩和百姓。
“圣君会来救我们么?”左辅苏茶儿怅然道。
姚胜笑道:“你猜是谁将我们绑起来的?”
苏茶儿睁大双眼,终于反应了过来,面色晦暗道:“隐门千年的基业,就这么放弃了,他甘心?”
元尊铁青的脸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他仰起头看了下夕阳。
“看呐,夕阳真美,我有十多年没看过了,真好,本尊已经很久没有闻见过胡饼和炙羊头的味道了,小时候吃过,但过了太久,那滋味已经忘了,只记得唇齿留香。”
“吸了这么多人血,你看起来真的比同龄人年轻不少。”苏茶儿对着元尊说道。
元尊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人血其实也没什么用,喝了让人越来越狂躁,停一段时间便会清明一些,咱们的法子都不管用啊,此刻,本尊在想,我们死后,会进入到阴曹地府么,阎罗又会给我们判什么罪名。”
姚胜斜了他一眼,无奈道:“斩刑啊,头都没了,多半化作孤魂野鬼,能不能投胎都是个问题。”
元尊笑道:“说不定会有人把头给咱们缝上。”
三人都不说话了,这大概是此刻最渴望的念想了,哪怕罪大恶极,可谁不想落个全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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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在野缓步走到三人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有什么遗愿?”
苏茶儿娇笑道:“要是给我个精壮男人就好了,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不现实是么,纸扎的也可以,也不挑。”
姚胜淡淡道:“我的石室里有一件砚台,这是我唯一值钱的物件儿了,送给你,希望任帅能够为在下打造一棺椁,在下怕冷。”
元尊努力仰起头道:“我罪恶深重,没资格再提要求,希望任帅能够满足左辅右弼的要求,至于我,抛尸荒野便可。”
任在野颔首道:“都准了,三位请上路吧。”
任在野话音落下,三人身后的隐门众忽然骚动起来。
枷锁哗啦啦响成一片,有人往前挤了两步又被按回去,有人跪下去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响。
围观的百姓往后退了一波,胆小的拿袖子遮了眼,胆大的伸着脖子往前凑。
任在野一挥手,右武卫甲士从两侧压上来,把隐门众按次序推到狗脊岭的坡面上。
坡面朝西,正对着落日。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排一排铺在黄土坡上,像一片倒下的树林。
元尊站在最前面,枯瘦的脖子上架着木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张干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