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在御案旁边坐下来,自己去宫女手里拿过茶壶,倒了杯茶。
“昆仑和北海,臣没去过,但那地方什么情况,臣却是略知一二。”
姜昭棠目露期待之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南昆仑与北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算得上是神仙地,因为这两处藏着太多的秘密,但,陛下不必再派人过去探查,现在的手段,根本没办法将所有的玄奇勘探明白,这是当下,无可奈何的局限。”
“局限?”
“局限的意义为边界,受限于眼界、才识、见闻、心力,不能够全通全明。”
“继续讲。”
“这两地处于独特的地界,气温极其寒冷,这个冷,很难具体去描述,长安冷了,多穿几件,烧上炭,也就扛过去了。昆仑的冷,人呼出一口气,还没散开就在嘴边上冻成冰碴子,手要是碰了铁器,皮就粘在上头,一扯就是一层。当地的原住民也不敢轻易的冒犯天威,上山裹三层毡子,套着熊皮手套,还是很容易就被冻掉指头。走了一天,晚上脱鞋,脚趾头黑了,拿手一掰就掉,甚至不会觉得有多少痛楚。”
姜昭棠皱了皱眉。
“冷到这地步?”
“嗯,昆仑山的地势高,高到一定程度,空气就变了。臣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道理,反正人到了那个高度,吸进去的气就不够用。走三步就得歇一歇,胸口闷得慌,像有人拿手捂着嘴。有人走着走着就往地上坐,坐下去就再没起来。仵作验尸,身上没伤没病,五脏六腑都好端端的,就是气不够,活活憋死了。臣后来琢磨,那地方太高,天离得近,地离得远,人夹在中间喘不上气。”
“结界?”姜昭棠睁大眼道。
秦渊无奈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没有结界,这是天地本初的规则,再往上也没有仙界,也看不到所谓的仙人。”
姜昭棠不以为意,摆手道:“你继续说,朕自有判断。”
秦渊悠悠道:“到了雪线以上,几千年几万年的雪,一层压一层,压成了密度极高的冰。人走在冰面上,踩到薄的地方,咔嚓一声,人就掉下去了。掉下去爬不上来,两边冰壁滑得跟抹了油一般,一旦困身其中,无法逃脱,只能等死。”
姜昭棠嗯了一声道:“没错,朕派出了两队高手,有不少人便是折在这些冰谷之中。”
秦渊斜了他一眼,意味难明的笑道:“陛下派人去过。”
姜昭棠咳咳了两声,侧过头道:“当日你说是假的,但朕还是好奇,派人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陛下,您是真不听话啊。”秦渊嗤笑一声道。
“说这些作甚,继续说。”姜昭棠摆了摆手道。
秦渊无奈摇头,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来自山顶的风,鬼谷学派管其名曰冷空气,是一种天地之间压力的产物,山上太冷,空气重,顺着山沟往下滚,其势,遮天蔽日,雪粒横飞,宛若匕首切肉一般。人自然是站不住,得趴在地上才能稍微提高生还的可能,此乃绝地神威,人力不能抗衡。”
姜昭棠沉默了一阵。
“冰髓……真的存在么?”
“哪有什么冰髓!”秦渊皱眉道,“隐门号称天地之间至阴至寒之物,源自天界神泉之水,臣听之,实在觉得荒谬至极,此物产自于冰窟岭。窟顶上垂下来,一根一根的,跟倒挂的水晶一般,透明发蓝,但纠其根底,也不过就是一种冰。不过里头掺了石头粉末,山上的石头被雪水冲下来,冻进冰里,磨了几千年,细得跟面一样。看着好看,一化就散了。”
“隐门却拿它炼丹,听说食之可增寿百年。”
“无稽之谈!”秦渊怒道,“说了这么多,陛下还是不懂,这些都是亘古演化而成的天地造化之物,哪里有什么神异,所谓冰髓,您若真服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必然五窍流血而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秦渊如此态度,姜昭棠却意外的没生气,反而沉默了下来。
“陛下,您不会也找人试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