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又下令,著內侍省备下“岁禄”,分发京中百官。除俸禄外,赐百官新历一册、宫绢二十匹、御酒十坛,石炭一车。
在太学院,赐寒门学子笔墨纸砚,刊印图书。
没办法,朝廷现在太富了。
海外巨船一艘艘来到金陵,运来铜料都不铸幣了,而是造运来金银印景券,然后从各处运来各国风物。
平稳的政局、清理的隱田、分发的耕地、工院的耕具、最重要的是兴修的水渠、水库,让粮食也逐年丰產。
都说万事开头难,陈绍已经给大景起了个好头,接下来会越来越顺利。
闹哄哄的除夕终於到了夜里,陈绍带著几个好动的,在福寧殿的院子里,堆起一大堆的松枝。
点燃之后,青烟繚绕,此所谓“熰岁”。
松枝燃烧的特殊气味,縈绕在宫殿內外,火光照耀的地方,每个人眼睛里亮晶晶的。
感受到那火光带来的暖意,陈绍好像真的觉察到自己的身心都轻鬆下来。
仿佛这个“熰岁”的驱邪纳祥,真的起了作用一样。
他心中笑了笑,古人的这些传统,一辈辈传承下来,定然是有一些说法的。
隨著烟火冲天而起,城中的鞭炮声、烟花也逐渐多了起来。
虽然没有出宫,他也能想像到城中的万家灯火,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满足。
如果不曾奋斗这一场,如今的中原大地,將会是另一番模样。
烧完之后,大家回到暖阁中,陈绍说道:“今晚大家惯例都別走了,一起守夜,熬累了就去榻上歇著。”
总共就这么几个嬪妃,都住在殿里也能睡得下。
除了有身孕的三人,早早回去安歇。
种灵溪正在招呼人打牌,听见他的话,转身笑道:“不睡啦,早就说好不睡啦!”
陈绍斜倚在引枕上,脱去了外罩的袍子,心里十分寧静。
今日是除夕,他也暂时放下了对那几个心头事的牵念,將什么蒙古、东瀛的丟在一边。
李师师盈盈走来,在他身边的靠椅上坐下,瞧著他身后掛著的一幅字,樱唇轻启念出声来:
“位高常惧负苍生,权重须防蔽耳明。”
“什么时候换的,字写的这么好了。”李师师笑著说道。
陈绍呵呵一笑,他这几日字跡確实有些进境,所以乾脆自己写了一副字,掛在自己床头。
这东西不能说没用,就跟鲁迅在书桌上刻个“早”字一样,时刻警醒著自己一点。
在他这个位置,陈绍是感受到了什么叫隨心所欲、予取予求。
很少有人,能在这个位置守住本心。
纵观古往今来,歷史上,好像也没有哪个位置,比大一统的中原皇帝更有权势。
像陈绍这种兵权稳固的,就更嚇人了,可以说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像赵佶一样,调动全国资源供他玩乐。
而且还比赵佶有钱。
陈绍拍了拍自己身边,李师师脸颊一红,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但还是扭动娇躯,依偎在他身边。
这时候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师师心头一紧,耳根子发烫,不知道是谁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