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的胡鲁八立即下令强攻,数百草原胡骑密密麻麻蜂拥而上。
守在四面窗口的墩军几乎不用瞄准,衝著人群发射弩箭无有不中,好在兵士人手足够,用密集箭雨对著三丈多高的窗口攒射,让墩军一时不敢露头。
有驍骑下马翻过壕沟,砍断吊桥,一伙人破开大门直衝了进去,然后进去的人彻底傻了眼……
墩台內只看见四面粗糙土壁,与墩台顶部相连接的只有一个可通一人的洞口,透著灰濛濛的天光,攻入墩台的蔑儿乞人正懵然不知下步动向,无数礌石如雨点般砸了下来,蝟集在一处的兵士无处躲闪,抱著脑袋鬼哭狼嚎地逃了出去,空留下七八具尸体。
得知墩內情由的胡鲁八气得跳脚,直想挥刀砍人,不过好歹一部之长,他也知道进攻失利的主要缘由是自己轻敌准备不足。
但是敌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胡鲁八克制住自己的疑心,立即让部下砍伐树木製成简陋长梯再度进攻。
这次也不用往里面去了,那么窄的內部空间进去了也是送死,直接就把梯子搭在墩台外边往上冲。
又是一番对射掩护,蒙古兵士歷经千难万险,將梯子搭上了墩台,十数人簇拥台下扶稳梯子,避免被守军推倒,几名矫健甲士立即衔刀而上。
大草原上天灾人祸不绝,能从中挣扎出命来的勇士对於插满荆条的台边毫不在意,最多当是和心爱的女人在荆棘丛里滚了一回,这点痛算得什么!
可惜这些从蔑儿乞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先登甲士们低估了守军的手段,连续三个火罐由上掷下,火势骤然而起,扶梯的韃子军士猝不及防,被烧死大半。
其他人也多带著乱窜的火苗滚入壕沟,失去了扶持的长梯轻鬆被台上支出的鉤枪顶翻,一个个勇猛的蒙古勇士还未及遇敌交战,便惨呼著从几丈高的梯子上坠落。
眼看著新扎制的长梯在汹汹火焰中被烧成一截截焦炭,朝鲁又怒又疑,既恼怒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在一个土台下面束手无策,又疑惑区区一个边墙里墩台,到底有多少守军,怎么能和族內几百骑士打得有来有往!
折腾了大半日,劳而无功,人死的虽不多,士气却低落得很,贵人老爷们为了財帛生口打草谷,底层兵士更多是为了过冬活命,寒冬季节草枯叶黄,牛羊羸弱不堪食用。
草原上又不生五穀杂粮,若不在墙內抢足粮食牛羊,家人能否熬过一冬都难说,这几年白灾越来越多,即便耐受苦寒的蔑儿乞人也觉不好过。
部下的心思胡鲁八自然明白,眼下的情形,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刚想下令撤退,只见在不远处,一队队骑兵正从两翼包夹而来。
李孝忠的兵马,可不是在河套正在操练的兵马,而是从暖泉峰一路杀到上京府。
八年来从未缺席任何一场大战,从头打到尾的正统定难军。
当初的三大主力,如今只剩下他们了。
银州定难军一出马,就看出不同来,他们以围猎的態势开始包抄,不管奔袭的多快,都有条不紊。
一队队人马,很快就呈雁阵散开,像是在广袤的草原上,铺开了一张大网。
本来还打算帮他们堵截一下的蔑古真,远远瞧见这个架势,直接下令,“撤!快撤!”
虽然眼下大家目標一致,但他心中有数,这些人大概率会连自己一起收拾。
他看见追兵的时候,就知道胡鲁八完了,他的这些兵马会和他一起,全部葬送在这里。
这是灭了女真人的兵马,而女真人打他们,就跟雄鹰猎野兔一样。
他们对上这些人,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漠北的极寒,以及广袤的冰原上,他们寻不到自己的踪跡。
如今蔑儿乞南下,主动来到这里,跟送死没有区別。
蔑古真心有余悸,带著手下狂奔逃窜,他心中的怀疑並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那些定难军,果然就追上来了。
幸亏自己跑得快!
蔑古真一边骂娘,一边庆幸自己马上要收伏蔑儿乞部,从此独霸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