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定难以来,屡立大功,履歷光鲜,而且又是陛下亲信。將来等他的结义大哥韩世忠退了,自己主持枢密院都是有可能的,再不济也是个禁军都指挥,统领三衙。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剿灭小小教匪时候,被人给先发制人了。
这要是留了污点。
冤啊!
——
此时的武陵城下,县令擦著额头的汗水,喜不自胜。
原本以为必死之局,没想到天降奇兵。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但明显和聚围县城的教匪不对付。
徐老五等人,自从离开定难军之后,就没这么兴奋过。
仿佛又回到了云中、回到了雁门、蔚州的群山。
夜色当中,教匪们因为仓促举事,钟相根本没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批人。
所以他只是让教匪绑了头巾,没想到这些新来的也都绑了头巾。
人家的『哨骑暗探早就把你的计划摸清了,他们还在胳膊处缠了一道。
如此一来,我能分辨,你不能分辨。
黑夜中,即使有教匪发现了这一点,也没法跟其他人说清楚。
混乱的大战一下触发,武陵城外,手持木棍农具的大混战,从一开始就彻底陷入了疯狂。
县令赵昂根本分不清敌我,他也不敢下城墙,此时城中也有教匪开始闹事。
局势已经乱到了极点,唯有那些定难军老兵和他们的庄客,还是按计划在打。
杜老五等人,手持朴刀,左劈右砍。
血腥的味道瀰漫起来,很多人光是看到血,就嚇得尿了裤子。
荆湖不是北方,北方的男子,哪怕是没经歷过战爭的,也大多被徵召为徭役,去前线做过民夫。
这荆湖是真的和平了两百年,上次经歷战爭,还是赵大用假道伐虢之计,仅耗时七十天,就平定了荆湖14州66县。
南方还在杀人祭鬼,北方早就见识过真正的地狱了。
你觉得在月黑风高夜,杀一个两个人,就已经十分恐怖了,能够勾连鬼神了。
要是他们见过女真人驱使生口的场景,估计就不会有这个『祭鬼的閒情逸致了。
他们脑子里能想像的最凶残的恶鬼,在女真韃子面前,温柔的就跟大善人一样。
这里的歪风邪气,全府一年杀人祭鬼所害的人命,未必有一个女真韃子半天杀的多。
而他们的敌人,是真见过女真韃子的,还把女真韃子给灭了。
县令赵昂看著城下乌泱泱的人头,如同炼狱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钟相满脸呆滯,欲哭无泪,他其实算是有些能力的。
但是面对这种局面,也超过了他的认知。
这到底是哪来的人马,要是朝廷有这个调兵举动,自己一个地头蛇能不知道?
还是说朝廷早就瞄上了自己?
我何德何能啊!
明明当年方腊『食菜事魔,早就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朝廷都没当回事啊!
“他妈的,別管这些泼贼,先衝进城里去!”
这种乱局中,也只有先拿下武陵县,再想其他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