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虚中哈哈一笑,“我不过问战事,陛下並不是让我来监军的。”
这时候旁边的副將赵立说道:“將主,年前攻下来为好,千万莫错过了新年献捷。”
本来他是不准备说的,但就怕郭將主玩砸了。
弟兄们都想著新年之前能献捷。
郭浩说道:“平氏馆中,多是平氏一族和他们亲信的府邸,这些宅子往往是木製的。我准备放火攻城,將此间彻底烧尽,让周围的豪强胆裂,不敢再生出反抗之心。”
说完之后,见宇文虚中並未反对,郭浩隨即下令:“派出哨骑,通知附近所有豪族,三日內来平氏馆外观战。不来者,即为下一战之敌。”
——
阴霾密布,雾锁长江。
江面上隱隱约约停泊著十来艘帆船,水雾浓处只见著黑簇簇的轮廓。
远眺梅子洲,藏匿在烟波深处,仿佛与云天连接一片,影影绰绰,似真似幻。
天空似乎隨时都会飘下小雪,但是江水依然激盪,盪起阵阵波涛涟漪。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金陵自古为粉艷之地,靡丽之乡,建武开海之后,长江航线空前的繁荣起来。
財富和性是分不开的。
贸易的兴盛,更促进了当地妓业兴盛,旧院、青溪、桃叶渡、莫愁湖四处风月盛景,桃红歌软,互为一时瑜亮。
江南贡院隔河相望,无数的妓家鳞次櫛比,不知多少自詡才子风流的所谓文人雅士醉倒在秦淮河畔的淡烟轻粉之下,题花咏柳,乐不思蜀。
申牌方至,堤岸边各处行院门首都悬起了彩灯,灯照波光,水映灯彩,秦淮两岸夜如白昼,院內更是灯红酒绿,丝管纷繁,男女欢悦,浪声謔戏,无一不向人展示著秦淮河“一般桃李三千户”的浮华气象。
从大理来的高思安,与秦淮河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他本人也是蹙额攒眉,处处透著一股不自在。
“小王爷,就这家了。”一个宽肩阔背的汉子指著堤岸深处一间行院说道。
高思安点了点头,朝著行院走去。
金陵的大理使团中,传回消息,说是他的大哥,高家世子已经一个月不见人了。
据说是一头钻进了金陵的妓院中,再也不肯出来,还和一个妓女山盟海誓,日日廝混在一起。
大理是个佛国,上层更是篤信佛教,高思安本不想涉足这烟花之地,奈何他兄长现在是六亲不认,任谁也叫不出来。
想要见到大哥,他只能亲自前来了。
来到那处杨柳环绕的行院门前,虽然此时已经没有了枝叶,但依然透著一股轻浮。门前並无倚门卖笑者兜揽生意,红灯映照下,门楣匾额上书“锦春园”三个大字,铜环半启,珠帘低垂。
这里处处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胭脂和酒混杂的味道。
高思安走了几步,就感觉到肠胃有些不適,强忍著难受,他来到园子里。
门后突然响起一声“有贵客到”,嚇了他一跳,扭头看却是一只绿鸚哥在门后悬掛的站架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叫著“上茶,快上茶”,憨態可掬,逗人发笑。
虽然高思安很厌恶这里,但面对这个扁毛畜牲,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谁啊,我们这里早就不接客了。”
帘子挑开,出来一个小丫鬟,瞧著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梳著双丫髻,好奇地看向高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