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奏章没有回复,便开始求见,不光是求见皇帝,也见各路地位高的大臣。
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踢皮球。
问就是:
有么?我还以为他们都回去了;
朕在避暑宫休养;
朕实不知;
都是大臣干的;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等两天么;
我们也是见不得高丽子民饿死;
怎么没有辽民往东跑的
在经历了这种冷暴力之后,高丽权臣金富轼,带着一群大臣再次前往金陵。
他们打出的名号,是为了在中秋时候,向皇帝献礼。
但是真正的来意,大家都很清楚。
这件事高丽也确实有不得不争取的理由,这已经是在挖他们的基石了。
要知道,高丽是一个高度仿汉的政权,对人口的需求,是生存、生产与安全三位一体的刚性需求。
在这样的文明中,人口不仅是劳动力,更是国力、税基、兵源和文明延续的根本。
茫茫大海,前往金陵的船只甲板上,金富轼满面愁容。
这一趟并不好走。
在他眼中,大景如今是明君在位,悍臣盈朝。
皇帝那里很好说话,客客气气,对高丽一向优渥礼遇甚厚,在金富轼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明君。但大景的官员们,则未必会多么客气。
尤其是那些从定难十一州出来的官员,不是武夫就是泥腿子出身,一言不合就瞪眼开骂。
在金富轼眼中,这些不读诗书,不明经义的悍臣,完全就是好乱乐暴。
他们巴不得天下大乱,根本不讲道理。
而且天下事就怕认真起来,往深处追究的话,高丽真就无辜么?
百姓饿死是事实。
如今高丽的门阀,过得日子比以前好多了,田里不种粮食开始养参、造纸、制墨、喂马。换取的钱财,从大景买粮就是了。
还可以从大景商人手里,买到各种精美的瓷器、丝绸、琉璃、珍玩。
贵妇仕女头上的珠翠,达官显贵身上的袍服,乘坐的车驾,都比以前的高级。
但不种地之后,老百姓过得就越发艰难了,门阀贵族获利是多了,但他们不会分给百姓啊。
孟子说“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他又说“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如今百姓只是逃,还没有起来反抗呢。
如果大景揪住这一点,责难高丽虐民,他们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了。
金富轼丝毫不怀疑,大景绝对有人能看到这一点,他们的朝中能人太多了。
他们连“开放粮市”“汉白同源”这种计策都能想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