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都防备着他们,根本不和他们交易。
发现有鞑靼人会冶炼,一定会被带走,或者干脆整个部落都被杀掉。
很多的部落,在打猎的时候,使用的是骨箭。
抱着孩子离开的鞑靼人叫胡鲁多,前几年在云内,给定难军当过一段时间的辅军,为银州兵照料马匹,所以会说汉话。
他是个壮实黝黑的大汉,胸膛特别厚,身上挂着如乞丐般的兽皮,浑身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如同尿被晒过的臭味。
银州兵是最早一批回到中原分田产的,所以他们这些人,就在云内被安置了下来。
也不知道谁给他取的汉名,居然叫胡花花,大概是个爱开玩笑的兵油子。
“不是让你少在这附近转悠么!”胡花花一巴掌打在儿子屁股上。
小鞑靼人指了指远处,小声说道:“我在那埋了一条鱼,我看他坐在那里不动弹,怕被他挖出来吃了。”
胡花花看着远处的军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怅然,“他们哪会吃你埋起来的死鱼。他们可从未缺过吃的。”
当年在辅军营里,也有一些混出头的鞑靼人、契丹人,甚至还有一些女真人,他们中立下大功的都去中原分到了田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带着家人到中原看看。
此时军寨上,有个武官瞧见了他,大声呼喊道:“胡花花,过来请你喝茶。”
胡花花赶紧放开儿子,让他回去烧水洗澡,高兴地点头。在草原上,茶可是稀罕物,草原没有开市的时候,鞑靼人以前只能通过兀良哈人等地下交易获得,价格很高。
寻常牧民宁肯嚼草解腻,那草苦得跟药似的,但不吃也没办法。
他们不舍得浪费一滴油,吃的东西十分油腻。
开市之后,他们已经开始煮奶茶喝,汉人却喝不惯,更喜欢喝茶饼。
胡花花是跟着定难军打过仗的,所以知道他们打仗的一些流程,见这路人马一直驻扎在这里不动弹,他觉得有些奇怪。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仗要打完,接下来是安定边关了,在更远的地方,他们计划修建一个怀远镇。
眼看北边的战事要停歇,他其实很想托关系,找人走后门,带着全家老小去中原。
在这里虽然是个小官,能够得些好处,尤其是在冬营城和汉人交易的时候,利润极大。
但毕竟是边关苦寒之地,自己的儿子被人都说憨憨的,但他自己越看越聪明,总觉得他不该在这里放羊,而是要去中原读书。
将来考个状元、探花什么的,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想到这里,他来到自己女人跟前,和她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只见鞑靼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囊,胡花花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去军寨。
来到军寨里,先前招呼他的武官,就是呼延通,如今是安北路行营马步军都总管。
胡花花进来之后,才发现先前那个年轻武将也在。
呼延通笑着跟王德介绍道:“这小子以前给我喂马,是个好手!后来汴梁行军,把俺们银州营五万弟兄调了回去,从那之后云内的十万辅军也就散了。”
定难军去了中原富裕的地方当小地主,而十万辅军就地安置,大多在云内分田垦荒。
王德点了点头。
呼延通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些茶叶。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尝尝,这是给大食人的高级货。”
大食的贵族有钱,而且喜好奢靡,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
他们从中原买的茶叶很多,给普通百姓的都一般,但自己用的,还有给老爷们的却十分挑剔。
但是他们给钱也多,所以商户们其实很喜欢和大食人做买卖。
他们的商人,基本上祖祖辈辈都是行商的,十分讲规矩,通常被称为“塔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