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用勺子拨弄着稀粥,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陛下真的着急,我愿意去金陵走一趟,聆听圣上的旨意。”
“崔兄能面圣?”庾英壁一听这个,连称呼都变了。
崔顺汀淡然一笑,“我在金陵,时常面圣,这幅字就是圣上亲手书写,赠与我的。”
庾英壁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副字,这件事做不得假,因为崔顺汀逢人就说,这种事要是假的,他不敢这么嚣张。
眼前这商人越嘚瑟,庾英壁心里就越踏实。
他马上笑道:“那就有劳崔兄了,要是能得到册封,我愿意与崔兄平分天下。”
庾英壁说这话的时候,很有诚意,双眼中透着一股子真诚。
可惜崔顺汀半个字也不信。
自古造反者,在没成功之前,是什么许诺都敢说。
事后往往就不认账了。
画大饼本来就是枭雄必备的技能,不会画大饼,凭啥让兄弟们跟着你,为了你拼命。
崔顺汀喝了一勺子粥,心道我要你这半壁海东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做大景的勋贵,与国同休。
这件事能不能成,就看我能不能把高丽献给圣上,或者是在这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这几年,有不少士子从大景的太学院回来,因为有这层光环,大部分都进入了官场。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股力量。
崔顺汀知道,自己再不快点,这国可就轮不到自己来卖了。
高丽就这么大,你不卖,有的是人愿意卖。
这次去金陵,他虽然是刚刚提出来,但私下已经准备了很久。
自己这次若是能见到圣上,一定要痛陈利害,让他赶紧出兵。
“崔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崔顺汀顿时为难起来,圣上要什么呢?
他好想什么都不需要啊。
——
金陵的天气越来越热。
陈绍估计离去避暑宫的日子不远了,于是经常往葆真观走。
虽然避暑宫离金陵也不远,但陈绍一般上去了,就极少下来。
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不干的礼制仪式。
或者跟上次秦州地震一样,发生了天灾。
葆真观修的不错,从一道门出来就有一座湖岸的水榭,水榭四周种着几棵梨树。
再往里走,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院子里种了很多的栀子花。
这种花洁白如玉,芬芳袭人,金陵很多大户人家都喜欢种。
每年的五到七月,花瓣饱满,可簪于发髻,亦用于熏香、泡茶。
今天茂德主动派人去叫陈绍,说的就是来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