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第一层台阶之后,王寅的思绪突然起了变化,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为。
真的无愧于心么?
广源堂内,有多少重要位置,全都慢慢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如果陛下此刻把广源堂提举邱聚喊来问事,邱聚会听自己的,还是对陛下知无不言。
恐怕是前者。
今日自己来到避暑宫,说了郭逵的事,自己和郭逵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吧。
只是自己乃陛下亲信,所以即使是退,也会风光体面地退,就如同李相公一样。
烟雨蒙蒙的避暑宫里,确实很凉爽,雨滴扑面让王寅清醒过来。
虽然还是有些不好受,但他也说服了自己。
陛下说自己还有几年的时间,那就好好地做好最后这几年,倾囊相授给陛下挑选的新人。
把广源堂干干净净地还给陛下,成全这段君臣之谊吧!——
王寅走后,陈绍来到窗口处,感受着雨中的山风。
他就没有这么多的感慨,这不过是杯酒释兵权的另一种形式。
和赵大一样,陈绍在避免隐患的同时,也是对亲信的一种保护。
要真的纵容他们,那才是害了他们,可能真就无法和大景与国同休了。
有些事,是容不得妇人之仁和优柔寡断的,尤其是对皇帝来说。
广源堂的主管这个位置,比盐引司还紧要百十倍,三五年一换必须成为铁律。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大景最重要的位置了。
自从成立以来,被自己削了无数刀了,至今依然是个权力巨兽。
赵山、赵河、萧婷,一次次剥夺权力,一次次拿掉财政、军权、治权、丝绸之路垄断。
这种机构,也就是战时需要,打完仗就该拿掉的。
保留情报工作即可。
陈绍确实愿意放权,但是必须有能拿回来,或者能直接干预的手段。
说白了就是要监察百官。
官员这个位置,是不值得信任的,不是说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怎么着。
而是这个位置,它就必须被监管,因为人性从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东西。
你不监管它,它就要反过来弄你了。
回到寝宫的路上,陈绍一直在想接班人的事。
他需要挑选很多个人去学,然后从中再选择一个,而且马上就要安排下一个接班人的培养。
这些事不能间断。
这是他接下来要构建的一套法制,定下规矩,让后世子孙按照这个来。
祖宗之法,不得变,谁变就要掉脑袋
在皇宫的时候,这个时辰往往要赐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