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肚子直打颤,但他咬牙撑住,硬是把人送了上去。眼看李云龙利落地翻过墙头,李清河才敢松劲,背靠着墙直喘粗气。“清河同志,赶紧的,别磨蹭!”李云龙拍拍手上的灰,低声催促。“稍等,我去方便一下。”李清河扯了个由头,其实是真快撑不住了。歇了不到五分钟,他强撑着起身,四下一扫,瞥见墙边有块木板。眼珠一转,悄悄拖过来斜靠在墙上,搭了个简易坡道。还特意用脚踩了两下,试试牢不牢靠。“要是这玩意儿脆得跟饼干似的,老子非得摔个底朝天不可。”确认无误,他退后几步,活动手腕脚踝,助跑加速,蹬板起跳!右脚猛踩木板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竟高过高墙一头。翻跟斗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尘土都没扬起多少。“卧槽!”李云龙差点蹦起来,“你特么鬼附身啊?说都不说一声就飞过来!”李清河挠挠头,一脸无辜:“忘了喊你……下次提前报备。”他目光一扫,忽然停在门上——那里挂着一串钥匙。走过去轻轻一拧,门“咔哒”开了。原来张鹏离开时根本没带走钥匙,只是从外面反锁了。李清河把钥匙揣进兜里,嘴角微扬。“张鹏够阴的,可惜……他自己也栽了。”“走,去看看刘叔那边什么情况!”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而此时,刘叔的小屋内,张鹏已悄然潜入。昏暗的屋里,刘叔躺在床铺上似是熟睡。张鹏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眼神冰冷。其实刘叔早察觉了动静。但他没动,闭着眼,就想看看这个昔日故人,到底能狠到什么地步。结果下一秒,寒光直逼胸口——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犹豫!刘叔猛然侧身,险之又险避开要害。顺势坐起,啪地打开灯。灯光亮起,两人对视。空气凝固。刘叔双目泛红,张鹏握刀的手却微微发虚。多年不见,竟以兵刃相见。“我以为……你会迟疑哪怕一瞬。”刘叔声音低哑,“可你连眼睛都没眨。”“为什么?”这句话像根火柴,点燃了张鹏的怒火。他猛地收刀塞进衣袋,冷笑一声。“呵,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既然你都察觉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刘叔冷声打断。“还是因为三十年前那件事,对吧!”“没错!”话音未落,泪水已从刘叔眼角滑落。“我一直以为……你会原谅我。”“可这么多年过去,你心里的恨,一点都没少!”“恨?你说我怀恨在心?”张鹏冷笑出声,声音像刀子刮过铁皮。“告诉你,哪怕再过三十年、五十年,这仇我也记一辈子!”“你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做梦!”突然,刘叔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那封信……你没看?”张鹏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掌心。“你说这个?”刘叔盯着那被揉烂的信纸,心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多年的交情,就这么被他攥在手里,踩进泥里。“我没看,也不想看!”张鹏声音冰冷刺骨。“真相如何,我不在乎。我只记得——三十年前那个雨夜,我亲眼看见儿子死在我怀里!”屋外,李清河和李云龙悄然逼近刘叔房门。灯光从门缝渗出,两人屏息贴墙,静听屋内对峙。紧接着,张鹏的声音低沉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那晚暴雨倾盆,我在外头干活。”“突然接到家书——我儿子在前线拼杀时重伤垂危。”“我扔下工具就往回赶。”“冲进屋,人已经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我想起你在捌陆军有职位,立刻背起孩子,拽着老婆去找你救命!”“我们一路磕头求到你面前。”“可你呢?磨破嘴皮才见一面,见了面却推三阻四,最后甩一句——‘帮不了’!”说到这儿,张鹏嗓音嘶哑,泪如雨下。“你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吗?”“我就那么看着,看着我儿子在我怀里,一寸寸凉下去,眼睛慢慢闭上,再没睁开!”“从那以后,我老婆疯了。”“整日坐在屋里,不吃不喝,像个影子。”“有次我好不容易弄到点肉,想给她熬碗汤补身子。”“可我一进门……她已经吊死在梁上了。”“那段时间,我活着比死还难受。”“我提着刀找你拼命,要不是刘玉祥拦着,你早就尸首分离!”“从那天起,我就发过誓——再见面,必取你性命!”他狠狠抹了把脸,衣袖擦过满面泪痕。屋外,李清河与李云龙听得心头剧震。,!“我去……怪不得刘叔一路上魂不守舍。”“原来背地里藏着这么一段血仇。”李清河咬牙暗忖,脊背发凉。屋内沉默片刻,刘叔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如铅。“当年……真不是我不救。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战事吃紧,部队缺医少药,连绷带都要重复用。”“药品几乎耗尽,每一针都要留给还能活的战士。”“我若私自调用,等于害了更多人!”他语气恳切,近乎哀求。张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刘叔吓得一颤,门外两人也浑身一抖,差点撞上墙壁。“我儿子为你们捌陆军拼命,就活该被放弃?”“他就没资格活下去?!”张鹏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杀意几乎溢出喉咙。刘叔哑然,良久无语。“现在我懂了……这些年我写的信,你一封都没回。”“哼,我都看了。”张鹏冷笑,眼神像毒蛇吐信。“可我看完了又怎样?我现在孤家寡人,家破人亡。”“什么情分,什么旧谊,早他妈烂透了!”“要不是今天那个捌陆军拦着,你早就死在我刀下了!”刘叔听完,脸色惨白如纸,心口像被剜去一块肉,痛得喘不过气。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李清河之前说的每一句话,全是真。可他也清楚,张鹏走到这一步,根子,还在他自己身上。要是当初他点头答应了张鹏的请求,儿子就不会死。妻子也不会因悲痛成疾,最终抑郁自尽。本该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如今却只剩满屋悔恨。刘叔缓缓抬起手,指向桌上那把寒光凛冽的刀。“来吧,既然你不能原谅我……那就动手报仇。”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苍凉。张鹏一把抓起刀,眼神猩红:“你以为我不敢?”“今天,我就要为我那惨死的妻儿,讨个公道!”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刘叔。而刘叔,双臂张开,闭目待死,像在迎接一场迟到了三十多年的审判。“糟了!刘叔危险!”李清河低喝一声,“快——!”下一瞬,他一脚踹飞房门,木屑四溅。李云龙紧随其后,两人如雷霆般冲入屋内。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叔和张鹏同时一怔。张鹏还未回神,李清河已闪电般将他按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李云龙迅速夺下他手中的刀,冷冷扔到一旁。“刘叔,你没事吧?”李清河扶起老人。“你们……怎么来了?”刘叔满脸惊疑。张鹏更是脑子一片空白——这两人不是早就睡下了吗?院门还反锁了!“你怎么进来的?!”“没想到吧?”李清河冷笑,居高临下盯着他,“从你踏进这个院子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拆穿你罢了。”“你想杀刘叔,可你知道他一直以为你已经原谅他了?”“刚才我们在门外,把你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你儿子的事……我很难过。”“可你有没有想过,刘叔这三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天天活在自责里,夜里睡不着,白天吃不下,见谁都低头。”“就连我们来之前,他站在你家门口,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你儿子是捌陆军,保家卫国,光荣!出了事,救他是理所应当。”“可那是三十年前!那时候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来的药?哪来的设备?”“人那么多,伤员一个接一个,你觉得刘叔为什么拒绝你?”“你觉得他心里就痛快吗?”李清河字字如锤,砸得张鹏呼吸一滞。李云龙接着开口,语气沉稳:“你走之后,刘叔托正委向上级申请药品,专门救你儿子。”“可那时候战火遍地,连前线都缺药,哪里还能调得出?”“我那时跟你儿子差不多大,也上了战场。”“我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这世道本就不公平,可刘叔,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你们是老兄弟,更该懂他当时的难处。”张鹏的怒火,在一句句真相面前,一点点熄灭。李清河和李云龙松开手,退后一步。张鹏瘫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刘叔踉跄上前,声音沙哑:“你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吗?”张鹏抬眼看他。“你不肯看,那我念给你听。”“你儿子走后,你妻子整日借酒消愁,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后来……她得了抑郁症。”“她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临走前托人给我捎了封信。”“她说,让我躲着你,别见你。”“等时间久了,你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所以我一直留着那封信,等着你来找我。”“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中间我写信让你来同住,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每封信都不求你回,只盼有一天你能醒悟。”“后来听说你打听过我的下落。”“你知道我来了狼山,却始终没来见我。”“以前长安街和平安街有矛盾,后来缓和了,我才晓得……你就住在平安街。”“看你一直没来,那我就亲自上门找你了。”“对了,信里你老婆还说,让你好好活着,别为他们的事折磨自己。”:()抗战:时空倒爷,老李要欣赏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