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於那一张以万载温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之上,心神沉静,开始復盘今日与金灵圣母的那一场斗法。
“幽冥因果咒虽是阴毒诡譎,令人防不胜防,但终究是取巧之道。”
马元双眸微闔,脑海中不断演化著白日里的种种细节。
“若非金灵初次见识此等手段,加之我以遁术乱其心神,一旦她提前祭出重宝固守元神,想要一击建功,怕也没那般容易。”
“且此法过於阴损,若是遇上那修有功德金身的大能,威力亦要大打折扣。”
正当马元沉思之际,忽感洞府之外那一层用来示警的因果禁制,被人轻轻触动。
“嗯?”
马元眉梢微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番触动禁制的手法,光明正大,中正平和,显然来者並无恶意,且道行极深。
他神念一扫,隨即大袖一挥,洞府大门轰然洞开。
“原来是多宝道兄深夜造访,贫道有失远迎,还请入內一敘。”
来人身著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宽厚,眼神深邃如海,周身並无半点宝光外露,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岳般的沉稳之感。
正是那截教首徒,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步入洞府,也不客套,朝著马元微微稽首,便径直於对面的蒲团之上落座。
马元取出仙茗,为多宝斟上一杯,笑道:“道兄深夜至此,想必不是为了来寻贫道品茶的吧?”
多宝道人端起茶盏,却是未饮,只是盯著那杯中沉浮的悟道茶叶,沉默片刻,方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马元,开门见山道:“马元道友,白日里在那仙崖之上的一席话,於赵公明师弟等人或许只是过耳之言,但在贫道听来,却犹如当头棒喝,振聋发聵。”
马元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放下茶壶,神色亦是变得郑重了几分。
他看著眼前这位截教大师兄,心中亦是暗自讚嘆。
截教万仙,多是好勇斗狠、意气用事之辈。
唯有这多宝道人,心思细腻,灵性超凡,能透过表象看清本质。
难怪能得通天圣人器重,赐下多宝之名,执掌截教大小事务。
“道友谬讚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方外散修,旁观者清罢了。”马元淡淡道。
多宝道人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旁观者清————好一个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截教如今看似鲜著锦,烈火烹油,实则正如道友所言,根基虚浮,因果纠缠。”
“师尊他老人家乃是混元圣人,视万物为芻狗,自是觉得一剑在手,可破万法。
然我等弟子,终究未证混元,在那量劫因果面前,依旧脆弱。”
说到此处,多宝道人起身,竟是朝著马元郑重一礼:“贫道身为截教首徒,不得不为这万千同门谋一条后路。道友既能一眼看穿我截教隱患,不知可有良策教我?”
马元见状,並未托大,侧身受了半礼,而后嘆息一声,道:“道兄言重了。其实解决之道,贫道白日里已然言明。”
“气运一物,玄之又玄。大教立世,必有重宝镇压,方能梳理因果,使气运绵长不绝。”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亦知晓此理。只是师尊手中的诛仙四剑,虽是杀伐至宝,攻伐无双,却因煞气太重,无法镇压气运。
除此之外,我截教虽灵宝眾多,却多是后天之物,或品阶不足的先天灵宝,难以承载这一方大教的浩瀚气运。”
马元点了点头,缓缓道:“若要镇压圣人教派之气运,非先天至宝不可。”
“放眼洪荒,开天三大至宝。太极图在太清圣人手中,镇压人教气运,使得人教虽只玄都一人,却也气运永固。
盘古幡在玉清圣人手中,镇压阐教气运,阐教门人虽少,却个个福源深厚,少有劫难。”
说到此处,马元顿了顿,目光幽深:“唯有那昔日妖族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混沌钟,自巫妖终战之后,便销声匿跡,下落不明。”
“此钟乃是三大开天至宝之首,拥有镇压鸿蒙气运、演化天道玄机之无上威能。若能得此宝,截教气运之患,自可迎刃而解。”
多宝道人闻言,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周身气息亦是隨之激盪。
“混沌钟————”
他低声喃喃,隨即猛地抬起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道友所言极是!贫道跟脚乃是多宝鼠得道,虽不善杀伐,但对於这天地间的宝气机缘,却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