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女媧造人,乃是人族之母,这份母子香火情,是人族永远无法割捨的。
“武祖为人族奔走,劳苦功高,无需多礼。”
女媧娘娘素手一招,《山河社稷图》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回她的袖中。
她那双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美眸,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武祖,眼神却是有些复杂。
作为圣人,她自然能看透如今武祖的虚实。
大罗圆满,功德圣躯,更有天庭四御气运加身,距离那准圣之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一方面,她为人族能诞生如此强者而感到欣慰。
毕竟人族越强,她作为人族圣母,所享的气运便越发稳固。
然而,另一方面,她心中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满。
这些年来,武祖在人族之中搞风搞雨,立武道、拒玄门、盟巫族、联天庭,甚至如今还收服了凤族。
其在人族中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甚至远远压过了她这位只在庙宇中享受香火的造人圣母。
人道气运,大半皆归於武祖殿。
她这位圣母虽然名义尊崇,实则分润到的气运,已不如从前那般占据主导。
这对於视气运为证道之基的圣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冒犯。
但看著武祖那恭敬谦卑的姿態,以及主动归还至宝的举动,可谓是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女媧纵然心中有些许芥蒂,却也不好发作。
“你此番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归还宝图吧?”
女媧声音清冷淡然,听不出喜怒。
武祖直起身子,神色坦荡,直言不讳道:“圣母明鑑。”
“吾此番前来,除却归还宝图,谢过娘娘昔日庇护之恩外,確有一事相求。”
“吾欲为凤族,谋取那北方执明神君之神位,並恳请娘娘恩准,让凤族入驻北俱芦洲,镇压北地气运。”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女媧娘娘眸光微动,並未立刻开口。
若说此前武祖於巫妖量劫之时,行那撑天之举,或许在她眼中还能算是勇武有余,乃是一腔热血的莽夫行径。
然如今,武祖这一番话。
却是让女媧真切地看到了其深藏於勇武之下的智谋与野心。
女媧乃是圣人之尊,何等聪慧,自然瞬间便洞悉了其中门道。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女媧心中暗嘆。
武祖此举,看似是为凤族谋求神位,以此拉拢凤族。
实则却是想借凤族之手,为人族寻得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染指那北俱芦洲!
妖族与人族,本是宿敌。
如今人族却想以神位为名,派遣其盟友凤族,进驻妖族腹地。
这般手腕,即便是她这位圣人,亦是感到心惊。
“不曾想,我所创造的后天生灵之中,竟然真的诞生出了这样一尊能与我等圣人博弈,甚至算计天地大势的人物。”
此时此刻,女媧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然而,虽知武祖所想,女媧却没有当面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