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深处。
海水在这个深度已经变成了一种介於蓝色与绿色之间令人不安的暗色。
阳光穿透水面时被层层折射吸收,最终只剩下腐朽的惨澹。
悬浮在水中的浮游生物与细小颗粒,在这些光束里缓慢旋转,像是无数幽灵在跳著永恆的华尔兹。
温度在急速下降。
普通人在这个深度,哪怕穿著专业潜水服,也会在十五分钟內因失温而昏迷。
但在这片幽暗的水域中,却有两个完全不普通的生物,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朝著更深的深渊坠落。
亚瑟在水中滑行。
在入水的剎那,他的生理机能就已然重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半透明薄膜,那是亚特兰蒂斯古老血脉的馈赠,让他得以贪婪地从海水中直接掠取氧气。
他也不需要繁琐的动作。
双臂贴紧身体两侧,仅靠腰腹和双腿的摆动就能產生惊人的推进力。
每一次蹬腿,都会在身后掀起一道细小的漩涡。
“嗡——!”
他左手紧紧握著那枚引导石,宝石正散发著微弱的蓝光,光束笔直地指向正下方那片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
不过没关係,他的视野在水下依然清晰,他能看见周围游曳而过的鱼群、缓慢漂浮的水母,甚至能通过水流带来的信息得知五十米外一只章鱼正在捕食螃蟹。
这是他的主场。
大海是他的母亲,深渊是他的摇篮。
但。。。
他侧过头,看向在他旁边下潜的那个黑髮少年。
神都·肯特。。。
离家出走第二十小时的龙。。。
此刻正漂浮在水中。
他没有游泳。
准確地说,他甚至没有被海水碰到。
在他周围半径约一米的范围內,海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驱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区域。
那些原本应该充斥在这个空间里的海水,像是被施加了某种绝对的禁止,在接触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时,就会顺滑地分流到两侧。
神都就这么站在那个球形空间的底部。
是的,就是站著。
他甚至保持著双手插兜的囂张,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而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托著,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匀速朝著深海下沉。
就像是在乘电梯,一部通往深渊的透明电梯。
“……“
亚瑟游到神都旁边,盯著那个荒谬的真空球。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一串气泡从亚瑟嘴里冒出,换来神都一记看智障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