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赔我们孩子!”小芳的父亲再次怒喝道。
“怪物!怪物!”村人们的喝骂声连成一片,汇聚成了一股愤怒的浪潮。石头,烂菜叶,凡是能被他们找到的东西,都朝着自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我没有啊……”易清黎绝望的一次次摇头,“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啊……”
没有人会听她说,他们仿佛都站在彼岸的另一端,肆意的宣泄着他们的愤怒。而自己,却被钉在了绞刑架上,承受着那铺天盖地的恶意,
“我不是!!”
易清黎终于崩溃的大吼出声,而在这一刻,眼前的世界忽然静止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一片灰暗笼罩,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举着锄头的依然举着锄头,要丢出石块的,依然保持在扬手抛出的姿势,但他们却全都静止了下来,就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生硬的按下了暂停键。
看着眼前这个灰白的世界,那是易清黎第一次意识到,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她,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
那一天,她们是怎么逃离那座村子的,易清黎都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事后母亲带着疲惫,对她说出的几句话。
“娘早就说过,你不可以跟任何人产生因果牵绊。”
“你的身上缠绕着诅咒,与外界相连的媒介就是你的眼睛。当你盯着一个人看,想着要诅咒他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把你自己的业力,转移了一部分到他们身上。”
“和你相连的因果,会害死他们……”
所以,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在脑子里怨恨了小芳,才会害死了她……她一点都不无辜,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可能会要了别人的命。
她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源。
她比瘟疫更可怕。
根据母亲的说法,据说是他们的族中祖辈做过错事,才招来了上天的诅咒。让这个族群,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黑暗和绝望之中。
但,究竟是怎样的错事,要如此的“株连九族”,让后人世世代代的为此赎罪?
这些事,母亲也不知道。正是因此,易清黎感到更荒唐了。为了一桩她一无所知的罪孽,就要赔上她一生的安乐。如果真的可以见到,当初铸下祸根的老祖宗,她真的很想把他从坟墓里拽出来,质问他为何要贪图一时之快,以致遗祸无穷?
……
后来,她就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再不随意动用能力,无爱也无恨。因为她真的不希望,再有任何无辜的人,被她残留的因果业力所牵连。
她对每个人笑,幼时的棱角已经被磨平。童年时敢爱敢恨的她,就成了现在这个有着超高情商的她。她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却又尽量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份安全的距离,她已经逐渐活成了母亲的翻版。
终于,她开始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而她也几乎要以为,童年的那一切,都只是来源于她的一场幻想。
但最近发生的事,却又再次唤醒了她的记忆。
那就像是一个噩梦。
而她,从来都没有从噩梦里逃出去。,!
bsp;随着她的叙述,母亲的脸色变了,这样的神情,只有在得知她和风大哥来往时才出现过。
“快,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这里不能再待了!”
“我们又要搬家了吗?”易清黎委屈的站起身,“可是,我们才刚刚搬过家啊……”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看着母亲在房中忙忙碌碌的身影,易清黎轻轻垂下头,“是因为我,让我们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好好的生活下去……”
突然得到的能力,虽然让她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但现在小芳嫌弃她,母亲也对此讳莫如深。易清黎不由得开始迷茫,难道这个能力,实际上是祸非福?
在最短的时间内,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但她们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村人已经包围了她们的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愤怒。以及,对未知不祥的恐惧。
“你这个怪物,还我女儿!”为首的一位大叔厉声喝道。
易清黎认得,他是小芳的父亲。就在前些天,她还去他们家里玩过,当时小芳的父亲笑吟吟的为自己夹菜,叮嘱她这么瘦,一定要多吃一点。那时那个和善幽默的他,和现在这个面目狰狞的他,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下一眼,她就看到了小芳的尸体,以及一旁伤心欲绝的小芳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