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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春园里教习们严苛的训练,一会儿是周围人鄙视的目光,一会儿是许宸枫阴恻恻的笑,耳边嗡嗡响着沂儿稚嫩的哭声。
“妹妹,你对他的关心,比对我还多,我不高兴。岳清风不能再留在这里……”
“雪凝,你怎么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学不会,今天的晚饭不要吃了。”
“桑落,你就是个贱人!专门勾引男人的瘦马,下贱……”
……
桑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拼命摇头,想大声为自己分辩,却看到章熙鄙视的眼,他叫她雪凝,一声声不停地叫她雪凝。
嗓子像被堵上,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浑身发抖。
眼泪跟着簌簌落下。
直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宽厚的,熟悉的怀抱。
是大公子吗?
他不是生她的气了?
嫌弃她的出身?
厌恶她对他的欺骗?
桑落高烧未退,身上滚烫滚烫,连呼出的气都是热腾腾的,她以为自己在拼命挣扎,其实不过是小幅度的摆动了两下。
感受到怀里人的不安,章熙顺着她的背,慢慢地安抚她,“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在他的安抚下,桑落果然安稳下来,她蜷缩在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腰,恍恍惚惚,以为面前的人是青黛。
她一边流泪一边出声,“青黛,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我是瘦马……我没有办法,我要养活弟弟。婶娘卖了我,可我得活下去啊……
青黛,我好怕,许宸枫找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是疯子,怎么办?大公子不会管我了,他被我伤了心……
沂儿如今有顾先生,青黛,我好累,我不想骗人的,我知道他们再不会理我了……”
桑落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很快打湿章熙的衣襟,他感到那滚烫的泪像是全流进入他的伤处,让人涩涩地疼。
她难过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青黛,我好像坚持不住了,这般身如浮萍,没有尊严地活着,我好累……”
章熙被她说得心惊,想要摇醒她,桑落却只把脸更往深处埋,似是伤心到极处,不停地哽咽抽搐。
章熙搂着女孩瘦弱的肩,他知桑落是烧糊涂了。
她心里憋着团火。
这火她发不出来,只能朝心里埋。越朝里埋,越积得深,最后只能病这一场,骗骗自己。
她窝在他怀里哭了一场,直到哭累了,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趁着她睡着,章熙赶紧将人放下,起身往外走。
门外便是竹西。
章熙问:“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