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承一愣,有些尴尬,“怎么会?”
章熙终于看过来,直视章明承的眼睛,声音平静,“那与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要算到她的头上?”
章明承被章熙噎得不行,也不再拐弯抹角,“她是什么出身?你又是什么出身?
为父从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可你封侯,位列上三公,原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就是因为她,如今倒成了笑话。
章府的门楣,不是那等女子可以辱没的!”
章熙不愿再听下去,如今人人当她是他的污点,仿佛这些年战场的拼杀与功绩,完全被一个女子抹杀掉。
他觉得荒诞可笑,起身告退。
“柏舟,为父是为你好,那等出身的女子,皆是水性,何况她还是许氏之妻,你如今将她藏起来,叫天下人如何看你!”章明承仍在极力劝说。
“相爷放心,我自会向陛下说明一切。”
第194章除了她,谁都不行
章明承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比自己还高大健壮的儿子,他以为照柏舟的性格,不会轻易放手。
“柏舟,你……”
章熙却没再解释,点点头走出清辉堂。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月华如练,空气冷冽清新,是近日来难得的好天气。
仆从们早已点了灯,竹影婆娑,蜿蜒着红色和黄色的灯笼光华,点滴如水珠一般。相府四时景色,都有人时时照料,绿竹照影,章熙看着眼前的富埒陶白,心中却不由自主想起她来。
若是有的选,人人都想做这锦绣膏梁里冰清玉洁的大家小姐,谁又会愿意沦落风尘?
章相的态度,淮左的期盼,甚至是仆从们的眼神……
他的周围,人人都从心底里轻贱她,瞧不起她,这让章熙更深刻的感受到桑落病中的绝望。
他是恨桑落的欺骗背叛,却又对那些人的态度感到由衷的愤怒。
可现在,他又有什么立场为她委屈不平?
章熙一路沉默地回到栖云院,晚膳已经摆好,他却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膳,准备入睡。
躺在榻上,周身满是她的味道,那时她浑身滚烫地窝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放……这味道丝缕不绝,扰得人心烦意乱。
无法安眠。
章熙翻身起来沐浴。
因着军营里养成的习惯,他并不喜人近身伺候。因此当他感到有人进入房间时,第一反应就是冒犯。
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印在屏风上。
是个女人。
栖云院里很少有女人,自打桑落来后,才多了漪姐儿,汪思柔和青黛这三两个。
但他的卧房,从来只有一个女人进来过……那人此刻正远在西山养病。
明知不可能,章熙却忍不住心底的一丝期盼。他盯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纤细袅娜,很像她。
并没有让他等多久,那女子很快便转出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