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然地坐下,犹不甘心道:“真的,再没有可能了吗?”
桑落轻靠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从前为了沂儿,我每每身不由己,做瘦马,做侍女,做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总是在迎合讨好,编织谎言,失了本心,活得更是疲累不堪。
如今沂儿有了顾先生,他是个君子,想来能护沂儿周全,我也没了后顾之忧……”
“你要做什么?”
青黛听她说得不像,心中一阵警惕,急迫道,“男人而已,没了就没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就只管沂儿吗?”
显然青黛误会了她。
桑落笑起来,重新拉她坐下,“我的意思是,今后想为自己活一活,不再讨好任何人。
我想过了,我会酿酒,糕点做得也不错,或是淘澄胭脂水粉,总能养活自己,等过了这一冬。你……”
“我什么我,”青黛老大不高兴地打断,“从你将我带出瘦马行那天,我就打定主意,要一辈子跟着你。你要开铺子卖酒卖胭脂,怎么能少了我做帮手?”
桑落被她数落,也不回嘴,只看着她笑。
青黛已经许久没在桑落脸上看到这样简单纯粹的笑容,眼眶一时有些发胀,脸上却也跟着笑开。
无论何时,她们姐妹总是在一处的。
世人轻她贱她,欺她辱她,我却永远不会离开她。
“对了,”青黛忽想到什么,侧头问桑落,“你说,大公子还会来吗?”
桑落摇头,“最近应是不会了。”
青黛点点头,她猜也是。
谁料第三天,章熙又来了。
此时雪早已停了,太阳出来,映得远山白雪,晶莹剔透,气温却愈发低。
即便站在太阳底下,也完全感觉不到暖意。
桑落根本没有看“玉芙蓉”的劲头,事实上,她连房门都不想出。
太冷了。
桑落头一次在北方过冬,只觉得手脚冰凉,在院子略站一站,呼啸的北风都能将人从里到外冻住。
柳泉替她诊过脉,说是气血两虚。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
那晚后,柳泉将桑落视为酒中知己,这两日两人时常在屋中品酒。屋外天han地冻,屋内暖暖融融,倒也惬意。
章熙来时,柳泉正与桑落交流酿酒心得。
听到他来,这一老一少也只是短暂的露个面,打过招呼行过礼,便又回屋中去了。
柳泉是正说在兴头上没空理会,桑落是嫌外面太冷,总之,章熙被晾在了外头。
竹西觑着主子的脸色,建议道:“主子,今日化雪,冷得紧,您进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