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小五坐立难安,他刻意回避屋子正中的桑落,对章熙道:“将军,我不舒服,想回去歇着……”
他不愿看到桑落的难堪。
章熙坐在桌案后,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瓶身。轻轻的,在室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场,一如屋外的天气,冰冻霜han。
章熙没有回答,挥手叫小五下去。
紧接着,柳泉也走了。
然后是竹西,淮左,青黛,侍女们……
到最后,整个屋内只剩下桑落和章熙。
“看来他们都不愿意看到你放荡的一面,”章熙轻笑,起身来到桑落身边,两指轻抬她的下巴,迫她仰头与他对视。
“只有我,不嫌弃你。”
他放开她,抽出帕子擦手,边往外走,“既然没人看,咱们就换个地方。”
来到桑落的卧室,章熙半靠在榻上,是桑落平日里惯用的姿势,薄唇轻启,他不愿对她多说一个字:
“跳。”
桑落慢慢起舞。
据说霓裳羽衣曲是玄宗为贵妃谱曲,贵妃演绎舞蹈而成。帝国最尊贵的两个人,冲破世俗,曲舞相和,初时该是何等甜蜜恩爱,到最后,却是“花钿委地无人收”。
桑落轻笑起来。
情爱惑人,即便杨贵妃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红颜薄命,也不过在马嵬坡头凄惨收场。
她身份卑微,更加不该去难过。
不要去难过。
腰肢旋转得越来越快,仿佛上九天揽月,她轻盈得不似人间,如巫山神女,凄清美艳。
“停下。”
章熙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正全身心投入的桑落,被这一声惊醒,他叫停下,她却收势不及,一个错落,她伏倒在地。
微微仰着脸,摇曳的光落在她的眼底,美好得让人陷落,又脆弱得叫人想要摧毁。
章熙别过眼去。
“是要我扶你吗?”
满满的嘲讽。
桑落低下头,慢慢起身,手撑在案几的四方角上,让尖锐的棱角刺痛自己的掌心,好抵御其他地方的痛楚。
腿在发抖,她快要站不住。
“会伺候男人吗?”
桑落将泪水咽回去,抬起头时,是古井无波的眼,她说,“会。”
她会伺候男人。
九岁被卖去做瘦马,她什么都要学,只要是关于男人的,不管是哪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