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章熙,恰好对上他那双漆黑却又浸着促狭的双眸,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她恼羞成怒。
章熙在一旁明目张胆,“你脸很红。”
桑落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他,“热的。”
“要不要帮你将被子掀开?”
他边说,边贴心地侧身要帮她将被子往下拉。
“章熙,你给我滚出去!”
桑落简直要尖叫,恨不能将眼前这厚脸皮的男人踢下去。
她怎么会给他做里衣,还这么丑……
太丢脸了。
章熙却定定地盯着她的脸,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说道,“我看到那封信了。”
桑落的眼睛尚来不及避开,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与幽深,他不再调侃玩笑,严肃道:“落落,对不起。”
猝不及防,心就被触动,桑落浑身僵住,不知回答,不能思考。
然他也不需她的回答,继续道,“落落,你并不知,清晨你睁眼之时,我是如何感激上天。你昏睡的这些日夜,我心中的恐惧孤寂,倘若你当真不醒,此生漫长,唯余我一人独行……”
他蓦然停下,声音暗哑凝滞。
“这些天我常常在想,我对你那般刻薄残忍,真的只是因为你的隐瞒吗?”
他轻轻摇头,看着她如水的眼眸,缓缓道:“不是的,落落,我那样伤害你,是因为我嫉妒,更是因为我害怕。”
“若非许宸枫偏执,你根本不会来到相府,来到我身边,或许此刻你已经是许家的家主夫人,我不过是侥天之幸,更是阴差阳错,才拥有了你。”
“落落,我当真害怕,只要有一个万一,你我的身份,或许就是再难转圜的……”
母子二字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桑落知他想说什么,心底也是刹那间的酸涩,但她没有别开视线,只是暗自调节呼吸,听他继续说。
“我总说你自私凉薄,可我又何尝不是?因为内心的胆怯恐惧,就一再伤害挚爱之人,落落,我太混账,我当真不如许宸枫和王佑安。”
“他们没有因为你的过去而伤害你,欺负你,质疑你,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章熙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眼眶慢慢泛红,“幼稚地与你怄气,残忍的戳你伤口,还将你的真心视而不见。”
“现在的我,感激许宸枫,因为是他叫我的落落可以少吃些苦,感激太夫人与你的约定,给了你我相识的机会,更感激你的那场落水,阴差阳错的成全了我。落落,我曾经怨恨你我之间的一切算计与巧合,如今才知,那都是我之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