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这一次,两支箭的箭镞完完全全正面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两支箭同时一顿,坚硬的桦木箭杆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齐齐折断。两截断箭带着余力,分别向两侧倒飞出去,一支擦着吕布的紫金冠飞过,掀落了几根冠缨;一支掠过黄忠的肩头,割断了半截征袍衣袖,双双钉进了身后的城砖里。吕布只觉得右臂一阵发麻,虎口微微发烫。他征战十余年,拉断过数十张弓,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箭术上,与他正面硬撼到这种地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虎筋弓,弓弦兀自震颤不休,发出嗡嗡的低鸣。再抬头看向黄忠,只见老者握着弓把的左手,指节已微微发白,显然也被震得不轻,却依旧站得笔直,气息沉稳,不见半分紊乱。“痛快!”吕布忽然大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连日困守的压抑仿佛都随着这一箭散了大半,“自出道以来,布从未在箭术上遇过敌手。汉升将军,你是第一个!”黄忠也笑了,沧桑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欣慰与战意:“温侯年少成名,箭术冠绝天下。黄某近半生之躯,能与温侯战至此处,已是平生快事。”嘴上说着客气话,二人手上却丝毫不停。只见吕布双手翻飞,一支支狼牙箭从箭壶中抽出,搭弦、扣指、松指,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弓弦声连绵不绝,“嗡嗡嗡”响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先后。一支支狼牙箭如流星赶月般,接连不断地射向黄忠,一息之间,竟射出了五箭!这是吕布的绝技“五星连珠”。五支箭前后衔接,首尾相距不过尺许,如同一条连贯的箭链,封死了黄忠所有上下左右的躲闪空间。当年辕门射戟,他也不过只用了三分力,今日遇上黄忠,竟是拿出了十成本事。城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般射速,这般准度,已非常人所能想象。许多老兵征战半生,也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法。黄忠眼中精光暴涨,大喝一声:“好!”他也不甘示弱,右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箭壶与弓弦间穿梭,雕翎箭一支接一支离弦。他的动作看似不如吕布迅猛,却节奏分明,精准无比,竟也在一息之间射出了五箭。空中,十支箭矢飞速接近,黑黄两道光影交织在一起。“叮叮叮叮叮——”五声脆响接连响起,连成一串,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五支狼牙箭与五支雕翎箭,在空中依次相撞,一支接着一支,火星连成一条断续的金线,碎羽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场细碎的雨。十支箭无一例外,全部在空中相撞断裂,断箭簌簌落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当最后一声脆响落下时,城头死一般寂静。过了许久,才有人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般箭术,已近乎通神!吕布收了弓,微微喘了口气。连续快速拉弓,即便以他的膂力,也有些许消耗。他看向黄忠,只见黄忠呼吸也稍显急促,胸前的征袍微微起伏,却依旧目光炯炯,没有半分退缩之意。“这样射下去,射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吕布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如鹰,“汉升将军,你我各出全力,一箭定输赢。若这一箭,你我仍分不出高下,便算平手,如何?”黄忠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正合黄某之意。温侯请。”二人同时收了箭,各自后退半步,调整气息。风更急了,残阳沉到了地平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睢水泛着暗金色的光。城头的士兵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场中二人。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一箭,将是这场对决的巅峰,也是天下箭术的巅峰。吕布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他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最粗最长的狼牙箭,箭镞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寒光凛冽。他缓缓拉开弓弦,这一次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满,虎筋弦绷得笔直,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下一刻便会崩断。他的左臂稳如泰山,右臂肌肉绷紧,铠甲下的青筋凸起。箭镞遥遥指向黄忠,气势凝而不发,如拉满的弓弦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对面,黄忠也抽出了一支雕翎箭,箭杆比寻常箭矢稍细,尾羽是完整的三支金雕翎。他同样拉满了铁胎弓,弓身弯成满月,指尖扣着箭尾,双目死死锁定着吕布。黄忠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沉稳的古岳,而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二十余步的距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嗖——!”两声破空声叠在一起,化作一声尖锐的长啸。二人同时松了指。两支箭带着千钧之力,相向而行。吕布的狼牙箭刚猛霸道,如黑虎下山;黄忠的雕翎箭沉稳精准,如毒蛇出洞。两支箭在空中拉出两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城头。这一次,两支箭的箭镞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三棱破甲锥对着三棱破甲锥,尖峰对着尖峰。巨大的冲击力迸发开来,火星猛地炸开,如一朵小小的烟花。两支箭的箭杆同时剧烈震颤,随即“咔嚓嚓”一阵脆响,从箭镞处开始,寸寸断裂。断箭带着余力向两侧倒飞,吕布的断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黄忠的断箭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带落了几缕白发。二人同时后退半步。吕布右手虎口微微渗出血丝,握着弓的手指微微颤抖。黄忠左手掌心被弓把震得发麻,指缝间也渗出了血。他们抬头,看向对方。风卷着碎羽与尘土,在二人之间飞舞。:()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