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外门,杂役处。
林凡背着半人高的柴火,脚掌陷在泥泞里,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深秋的雨冰冷刺骨,打在脸上生疼,单薄的灰色杂役服早己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磨蹭什么!天黑前若凑不齐三十捆柴火,这个月的月例就别想拿了!”
监工张执事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林凡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地里。柴火散了一地,混着泥水滚得到处都是。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看那废物,又摔跤了!”
“听说他是林家族送来的旁系,五行杂灵根,连炼气一层都练不进去,也配来青岚宗?”
“要我说,趁早滚回凡间种地算了,在这儿也是浪费粮食。”
林凡咬着牙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没敢顶嘴。
他来自凡域东洲的林家,一个勉强算得上修仙家族的小势力。三个月前,家族检测灵根,他测出五行杂灵根——修仙界最劣质的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不及纯灵根的十分之一,几乎没有修炼前途。
按规矩,杂灵根子弟只能沦为家族附庸,可父亲却托关系花了十块下品灵石,把他送进了青岚宗当杂役。
“至少,能离仙缘近一点。”父亲送他时说的话,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他忍着膝盖的剧痛,一块块捡回柴火,手指被尖锐的木刺扎破,渗出血珠,混着泥水擦在衣服上,根本看不出来。
张执事走过来,抬脚踹在他背上:“还捡?耽误了时辰,扒了你的皮!”
林凡闷哼一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屈辱像潮水般涌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想当废物,更不想让父亲的灵石白费。
可杂灵根的桎梏如同天堑,三个月来,他每日偷偷运转从杂役处借来的残缺炼气法门,丹田内的灵气却始终像死水一样,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摸不到门槛。
“罢了,今天就到这儿。”张执事看天色渐暗,不耐烦地挥挥手,“柴火少了五捆,月例扣一半。滚吧。”
林凡默默点头,背起剩下的柴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杂役居住的破木屋。
木屋挤着十个杂役,此刻都围在角落里烤火,见他进来,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林凡没理会,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窝头,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
啃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
“林凡在哪?让他滚出来!”
是外门弟子赵昊,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新人里算得上天才,也是经常欺负他的人之一。
林凡皱眉,刚站起身,赵昊就带着两个跟班闯了进来,一脚踹翻了他的窝头。
“废物,昨天让你洗的法器呢?”赵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嚣张。
“昨天雨大,柴火湿了,没能烘干法器……”林凡低声解释。
“去你丫的,你这就是借口”赵昊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杂役的本分都做不好,留你何用?今天不把法器舔干净,别想睡觉!”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传来,林凡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周围的杂役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赵昊的叔叔是外门长老,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废物得罪他。
“怎么,不服?”赵昊见他不说话,抬脚就要踹过去。
就在这时,林凡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道银光,似乎是后山禁地的方向。青岚宗有规矩,禁地是历代长老坐化之地,严禁弟子靠近,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但此刻,那道银光却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看什么看!”赵昊的脚己经到了眼前。
林凡猛地侧身躲开,赵昊一脚踹空,踉跄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反了你了!给我打!”
两个跟班立刻扑上来,林凡虽未入炼气,但常年干体力活,身体还算结实,勉强避开几下,却还是被一脚踹在胸口,撞在墙上。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站在门口,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林师姐?”赵昊脸色一变,收敛了嚣张,“您怎么来了?”
来的是林清雪,外门弟子中公认的天才,炼气五层修为,据说有望在年底晋升内门。她也是林家主脉的小姐,按辈分,是林凡的堂姐,只是从未正眼看过他。
林清雪没理赵昊,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眉头微蹙:“宗门规矩,禁止同门私斗。赵昊,你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