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熊的巨爪在雪地上留下的纹路很快被风吹来的新雪覆盖,它停在浓雾边缘,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三人:“阵法从这里开始,每处阵眼都藏在幻象里,莫要被眼睛骗了。”
话音刚落,身前的浓雾便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蜿蜒的雪径。林凡率先迈步,引灵杖横在身侧,杖尖的共生花金光大盛——灵气能破虚妄,这是玄冰守护者教他的。
可刚走三步,脚下的积雪突然变软,他低头一看,竟踩在紫渊湖的冰面上,冰下是密密麻麻的玄冰刺,而苏沐雪正被困在冰刺中央,莲花令的金光黯淡得像烛火。
“凡哥!”苏沐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冰刺正一点点往她身上缠。
林凡心猛地一揪,引灵杖就要往冰面砸——但手腕突然被攥住。
青岚的《万灵志》正拍打着他的手背,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心魔化形,勿动妄念。”
他猛地回神,再看眼前,哪有什么紫渊湖?苏沐雪就站在他身边,正担忧地看着他:“你刚才眼神首了,怎么了?”
林凡喉结动了动,才发现后背己被冷汗浸湿:“是幻象,勾了之前在紫渊湖的后怕。”他看向青岚,“你没被影响?”
“我也看到了幻象。”青岚指尖点了点《万灵志》,古籍上正印着只小小的青鸾虚影,“古籍护了我一下,让我认出那是假的——我看到师父在骂我,说我不该带你们来这儿。”她笑了笑,“最怕的是被揪出来,还挺狼狈的。”
苏沐雪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前方:“你们看!”
雪径尽头出现了座木屋,屋檐下挂着冰凌,门帘是熟悉的青布,正是他们初遇时林凡住的那间小木屋。
屋里传来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唤:“凡儿,回来喝药了。”
林凡的引灵杖“当啷”掉在雪地上。那是他过世三年的师父的声音。
他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苏沐雪想拉,却被青岚按住。
“让他自己走出来。”青岚低声说,“旁人破不了他的心魔。”
木屋的门“吱呀”开了,师父的身影在门内晃了晃,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傻站着干什么?师父煮了你爱喝的灵草粥。”
林凡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把他捡回去,教他引灵术,教他认灵植,师父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他喉头哽咽,几乎要应声——可眼角余光瞥见了掉在地上的引灵杖。
杖尖的共生花还在亮,只是光芒弱了些,像是在委屈地等他。
“师父才不会让我在这儿停下。”林凡突然开口,声音发哑却很稳,“师父说过,引灵人要往前走,不能困在回忆里。”
话音刚落,眼前的木屋突然像被狂风吹散的烟,师父的身影也淡了。
雪地上只剩他掉的引灵杖,杖尖的共生花蹭地亮起,比之前更亮。
“好样的!”苏沐雪跑过来递给他引灵杖,掌心的莲花令也跟着发烫,“我刚才也差点被骗了——看到我爹娘在灵植园里等我,说不让我再冒险……但我想,他们要是真在,肯定会说‘沐雪要护着朋友’。”
青岚笑着点头,《万灵志》突然往左侧飘了飘,书页指向一处凸起的雪堆:“第一处阵眼应该在这儿!”
林凡挥起引灵杖,青金色灵气砸向雪堆,雪下“咔嚓”一声裂了道缝,一股黑气窜出来,被共生花的金光一照,瞬间散了。远处的浓雾似乎淡了些。
三人继续往前走,这次学了乖,每走一步都先让引灵杖或莲花令探路。
可阵法越往深处越厉害,幻象也越发逼真。
走到中途,青岚突然停了,盯着《万灵志》不动了。
林凡凑过去看,只见书页上的字全变成了“你不配”,墨迹还在往下淌,像在流泪。“古籍说……我不是合格的守护者。”青岚的声音发颤,“说我把它弄丢过,还差点让它被邪祟污染,根本没资格带你们找寒狱。”
“胡说!”苏沐雪把莲花令塞到她手里,“上次在玄冰原,是你靠古籍认出了蚀灵草;刚才凡哥被幻象迷了,也是你叫醒他的!哪有不合格的?”
林凡也点头:“我师父说过,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能补回来就好。
你看,古籍现在不是好好的?它要是真觉得你不配,才不会给我们指路呢。”
《万灵志》像是听懂了,书页“哗啦”翻了两下,在青岚手心里蹭了蹭。青岚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对,它肯定是在帮我呢。”她指着前方一块冻住的巨石,“第二处阵眼在石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