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谷回来时,木屋旁的雪几乎化透了,露出的黑土,凝霜草的嫩芽己抽了半寸长,里透着点粉,风一吹就轻轻晃。
坛主没等林凡催,就蹲在土边用手指扒拉着松土,玄冰熊蹲在他旁边,时不时用爪子把远处的碎雪扒过来——怕正午的日头晒得土太干。
“你倒上心。”青岚端着灵草汁出来,见他把土扒得匀匀的,忍不住笑,“这草要是真能开花,算你一半功劳。”
坛主手顿了顿,没抬头,声音闷在风里:“以前在黑风谷,种啥死啥,要么被黑气啃了,要么忘了浇水。”他指尖碰了碰芽尖,又赶紧缩回来,“这回不一样,土是暖的,水是甜的。”
苏沐雪正把共生花的籽用灵泉水泡着,听见这话回头笑:“等过两天把籽种下去,你也一起管着。老妇人说共生花的草要常松根,你扒土这么利索,正好合适。”
坛主耳朵尖悄悄红了,没接话,却把凝霜草周围的土又拢了拢。
林凡坐在门槛上擦引灵杖,青金色的灵气顺着布巾漫开,落在土边的石缝里——石缝里竟也冒了点绿,是株不知名的小灵草,之前被雪埋着没发现。
他勾了勾唇角,没作声,只把灵杖往石缝旁挪了挪,让灵气多飘过去些。
夜里竟下了场小雨,不是雪,是温温的雨丝,打在屋瓦上沙沙响。
苏沐雪半夜醒了,听见窗外有动静,披了衣裳凑到窗边看——坛主正蹲在凝霜草旁,用草帘搭了个小棚子,雨丝落在草帘上,顺着边缘往下淌,没沾着嫩芽半分。
玄冰熊站在他身后,用身子挡着风,毛被雨打湿了,却没动一下。
她刚要开口叫人,林凡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两人站在窗后看了会儿,见坛主把草帘系牢,又往土边浇了点灵泉水,才跟着玄冰熊往雪棚走——他竟把雪棚的草帘也换了新的,是白天摘的干茅草,挡雨正好。
“他心里的黑气,怕是比咱们想的散得快。”林凡低声道,指尖拂过窗沿的雨珠,“护着灵植的时候,眼里一点戾气都没有。”
苏沐雪点头,往桌边看——泡着共生花籽的瓷碗里,籽竟发了点白芽,嫩得像玉。她轻轻碰了碰碗沿:
“你说,等籽种下去,会不会像裂谷里的那样,也能开出紫花来?”
“会的。”林凡把她的披风拢了拢,“等天再暖些,咱们就把它种在木屋旁,挨着凝霜草。”
第二日雨停了,日头一出来,土缝里冒的灵草芽更多了,连屋前的空地上都星星点点撒了片绿。
老妇人坐在竹椅上晒暖,看着坛主蹲在空地里划格子——他不知从哪儿找了根光滑的木枝,正把土分成小块,说要按《辨灵图谱》里的法子,分着种不同的灵草。
“这格子划得密了些。”老妇人笑着指点,“玄冰草喜宽,得留三尺的空;凝霜草爱挤,挨近些反而长得旺。”
坛主赶紧改,木枝在土里划得沙沙响,苏沐雪蹲在他旁边递灵草籽——是之前从紫渊湖带回来的,被莲花令的灵气养了些日子,颗颗。
她递到第三把时,指尖碰着个硬东西,往土里一挖,竟挖出块碎玉,玉上刻着半朵莲花,和莲花令上的纹样正好对上。
“这是……”她把碎玉擦干净,玉上还沾着点金光,和莲花令相碰时,竟“嗡”地合在了一起——碎玉补在了莲花令缺了的角上,令上的金光顿时亮了不少,往周围的灵草芽上飘去,芽尖“噌”地窜了半寸。
“是莲花令的另一半!”青岚凑过来看,眼睛亮闪闪的,“难怪之前莲花令的灵气总像差了点,原来是缺了这块玉!”
老妇人摸了摸合完整的莲花令,叹了口气:“这是青鸾族的护令玉。当年你母亲把莲花令交给你时,怕你年纪小护不住,特意把护令玉拆下来藏在玄冰原——没想到竟埋在这儿了。”她看向苏沐雪,眼里软乎乎的,“如今令合完整了,你的灵气也能借它稳些,往后护灵植更顺手了。”
苏沐雪握着莲花令,只觉掌心暖烘烘的,灵气顺着胳膊往心里淌,连之前催芽时耗的力都补回来了。
她往空地里撒了把灵草籽,莲花令的金光裹着籽落进土里,籽立刻就冒了芽,比之前快了大半。
坛主看得眼睛都首了,手里的木枝掉在地上:
“这……这比黑风谷的催灵术厉害多了。”他挠了挠头,“我以前练催灵术,总把灵草催得枯了,师父说我心太急,灵气用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