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潭的绿波静得很,风掠过潭面时,带起的不是涟漪,倒是把驱瘴草的清香送得远了些。
苏沐雪蹲在玄冰熊身边,指尖凝着莲花令的金光,一点点往它背上的伤口探——黑气虽被林长风的灵气挡了大半,可蚀进皮肉里的余毒还在,金光过处,伤口泛着淡淡的粉,总算不再冒黑泡了。
玄冰熊乖得很,耷拉着耳朵,只用鼻尖偶尔蹭蹭她的衣袖,像是怕惊扰了不远处的坛主。
坛主还蹲在那座小土坟前。方才扶首的驱瘴草被风拂得轻轻晃,草叶上的露珠滴在坟前的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褪色的草绳,竹牌上的“桂”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浅,指尖蹭过刻痕时,能觉出当年刻字时的轻——许是怕太用力,折了这细竹牌。
“当年你娘刻这牌时,手都抖。”林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引灵杖斜倚在肩头,青金色的灵气在杖身绕了圈,轻轻落在坟边的草叶上,“她说不用立碑,就插根竹牌,驱瘴草认她,草长起来,就没人能认错地方。”
坛主喉结动了动,没回头,声音闷在风里:“她总说驱瘴草好,不起眼,却能把脏东西挡在外头。”
他顿了顿,指尖捏了捏手腕上苏沐雪编的草绳,“我以前嫌它磨手腕,总偷偷摘下来……”
苏沐雪刚好给玄冰熊敷完最后一层灵草汁,听见这话,把布包往旁边挪了挪,轻声接话。
“李婶编草绳时,指节总被草叶划得红。前几日我编的时候才发现,驱瘴草的叶边有细锯齿,得慢慢绕着编才不扎手。”
她往坟前的草绳瞥了眼,“她给你编的这根,结打得松松的,是特意怕勒着你吧。”
坛主的手停在竹牌上,眼眶慢慢红了。他想起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看母亲编草绳,她总把叶边对着自己,指尖被划得冒血珠,就往围裙上蹭蹭,笑着说“不疼,草绳戴在坛儿手腕上,比啥都顶用”。那时他不懂,只觉得草绳绿莹莹的,戴出去同伴都眼馋,如今才知那松松的结里,绕的全是软乎乎的疼惜。
“嗡——”
林长风的引灵杖突然轻轻颤了颤,杖尖的青金色灵气凝得实了些,往瘴气潭对面指了指:“有人过来了,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潭对面的枯树丛里就钻出几个黑影,都裹着黑布袍,手里握着铁叉或砍刀,叉尖刀身都缠着淡黑气。
打头的是个矮胖的汉子,脸上有道斜疤,看见林长风他们,咧开嘴笑,露出黄牙。
“副坛主果然没说错,你们真在这儿!识相的就把共生珠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把这老虔婆的坟给刨了!”
这话刚说完,坛主猛地站起来,转身时眼里红得像燃了火,攥着的竹片“咯吱”响:“你再说一遍?”
“我说刨了这老虔婆的坟!”斜疤汉子举着铁叉往坟的方向指,“她当年坏了谷主的事,留着这坟就是碍眼!”
“你敢!”坛主往前冲了两步,玄冰熊赶紧跟上去,挡在他身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苏沐雪也站了起来,把莲花令攥在手里,金光在指尖流转——方才副坛主带来的伤还没消,这些人又拿李婶的坟作筏子,她心里也躁得慌。
林长风按住坛主的肩膀,引灵杖往地上一顿,青金色的灵气像水似的漫开,在众人面前织了道灵气网。
“别冲动。他们是想激你乱了阵脚。”他抬眼看向斜疤汉子,声音冷得像潭水,“阿桂当年设护灵阵时,在这潭边埋了灵草籽,你们敢动坟,灵气一炸,这些黑气够你们受的。”
斜疤汉子脸上的笑僵了僵,往潭边的驱瘴草看了看——那些草长得密,绿得发亮,确实不像普通草木。
他犹豫了下,却又梗着脖子道:“少唬人!不过是些破草……”
“是不是唬人,你们试试就知道。”林凡往前站了站,引灵杖横在胸前,“前几日紫渊湖,副坛主都没讨着好,你们觉得能赢?”
这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几个黑袍人对视一眼,手里的家伙都松了松——副坛主的本事他们清楚,连他都被打跑了,他们这几个人怕是真讨不到便宜。
斜疤汉子咬了咬牙,显然不甘心,眼珠转了转,突然把铁叉往地上一杵,黑气从叉尖往潭里渗:“交不出共生珠,就把那熊留下!谷主早想要只玄冰熊当灵宠,拿它换条活路,够便宜你们了!”
说着,他突然挥手:“动手!先把熊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