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些微凉意,吹得瘴气潭边的驱瘴草簌簌作响。
玄冰熊趴在平石旁,背上的伤口己被苏沐雪用灵草汁细细敷好,此刻正眯着眼打盹,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草。
林长风用引灵杖在潭边的泥土里探了探,青金色的灵气渗入土中,片刻后收回杖,沉声道。
“黑风谷深处的黑气更浓了,方才那几个喽啰回去报信,谷主若真要动手,此刻该在谷内设伏了。”
他抬头望向谷内,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谷口的薄雾,却照不透深处那片沉沉的黑,“咱们得换条路走,绕开主道上的陷阱。”
坛主闻言,从坟前站起身,指了指左侧一片被藤蔓掩住的矮树丛。
“那边有个窄洞,是我小时候偷偷挖的,能通到谷内的灵草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前娘不让我往谷里跑,我就挖了这洞躲着,她总能找到——她说驱瘴草的气味跟着我呢。”说这话时,他手腕上的草绳轻轻晃了晃,像是应和。
林凡走上前,拨开藤蔓看了看,洞不算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口的泥土上还留着些模糊的小脚印,想来是当年坛主留下的。
“这路稳妥,”他回头道,“咱们依次进去,我断后,提防有人追来。”
苏沐雪先扶着玄冰熊进了洞——玄冰熊虽体型不算小,却格外灵巧,缩着身子就钻了进去,还回头用鼻子蹭了蹭苏沐雪的手。
接着是坛主,他弯腰进洞时,特意回头看了眼坟前的竹牌,才快步跟上。
林长风与苏沐雪随后进入,林凡则在洞口停留片刻,引灵杖往藤蔓上一点,青金色的灵气裹着藤蔓重新缠紧,掩去了洞口的痕迹,这才转身入洞。
洞内不算黑,岩壁上长着些会发光的苔藓,淡绿色的光映得前路清晰。
脚下的泥土松软,偶尔能踢到些小石子,发出“咕噜”的轻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透出亮来,坛主加快脚步,率先钻了出去——外头果然是片缓坡,坡上长着些零散的灵草,只是叶片上都沾着淡淡的黑气,看着蔫蔫的。
“过了这灵草坡,就是谷主的住处了。”坛主指着坡顶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几座黑瓦木屋,木屋周围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团沉甸甸的墨,“谷主的书房里有个聚气坛,他多半会把共生珠拿到那里去炼化。”
苏沐雪往木屋的方向望了望,眉头微蹙:“那黑气太浓了,怕是靠近了会被蚀心。”
她摸了摸怀里的共生珠,布包下的珠子似乎轻轻颤了颤,透出丝微弱的暖光。
林长风引灵杖往坡上一点,青金色的灵气落在一株灵草上,叶片上的黑气被灵气一裹,竟“滋滋”化了些,灵草微微首起了腰。“这坡上的灵草还有救,”他道,“说明谷主的聚气坛还没完全失控。咱们沿着坡边的石缝走,尽量别惊动外围的守卫。”
几人刚沿着石缝走了几步,坡下突然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副坛主,您说那几个外人真会进谷?”是个粗哑的嗓音,听着像是之前被打跑的斜疤汉子。
“肯定会来,”副坛主的声音冷飕飕的,“那坛小子念着他娘的坟,咱们在坟边闹了那么久,他能忍得住?
再说,共生珠在他们手里,谷主说了,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珠子找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正往灵草坡这边来。
林凡拉着苏沐雪往石缝深处缩了缩,玄冰熊也警惕地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坛主攥紧了手腕上的草绳,往旁边的矮树丛瞥了眼——那里能藏身,只是离得近,怕被发现。
就在这时,坛主怀里突然掉出个东西,“啪嗒”落在地上。
是那本《辨灵图谱》,之前夹着驱瘴草叶,此刻书页散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幅简笔画,是个女子牵着个小孩的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娘与坛儿”,画的角落还画了片小小的驱瘴草。
是他小时候画的,夹在书里忘了取。
副坛主的脚步声刚好到了附近,听见声响,立刻喝道:“谁在那儿?!”
坛主心一紧,正要起身,林长风却按住了他,引灵杖往地上的图谱一点,青金色的灵气裹着图谱往石缝里滑了滑,刚好落在坛主脚边。
接着,林长风指尖凝起一缕灵气,往坡下的方向弹去——灵气撞在块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有小动物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