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烟囱刚冒起烟,阿竹就抱着棉衣跑到灶门口,踮脚往灶膛里看。林凡正往灶里添柴,火光“噼啪”跳着,映得他脸红红的,玄冰熊蹲在灶边,用爪子把散落的柴禾往灶口扒,扒得太急,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它绒毛上,又“蹭”地灭了,逗得阿竹首拍小手。
“小心烫。”苏沐雪端着灵麦面进来,粗瓷盆往案板上一放,“坛主说新收的灵麦磨的面,得用灵泉水和,蒸出来的饼子才带劲。”
她刚把水倒进盆里,就见玄冰熊凑过来,鼻子往盆边探了探,大概是闻着麦香了,林凡笑着推了推它:“等熟了给你留两块,现在别捣乱。”
草棚那边传来纺车的“吱呀”声,是副坛主帮着把纺车挪到了棚下,老妇人正坐在旁边教苏沐雪理麻线。
“这麻线得先泡软了,”老妇人捏着那半缕淡青麻线,“阿桂当年总说,线跟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急了就容易断。”苏沐雪点点头,指尖捏着麻线往水里浸,水面荡开细微波纹,映着棚外的灵田,新犁的土沟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
谷主抱着阿桂的旧木盒往灵田走,坛主跟在后面。“竹尺校过犁沟了?”谷主回头问,坛主应道:“校过了,林凡手稳,没偏多少,比我头回强多了。”
谷主笑着打开木盒,把里面的陶土小哨拿出来,放在垄边的石头上,“阿桂以前总把这哨子挂在灵鹿脖子上,哨声一响,就知道该收工了。”
话音刚落,就见灵鹿从灵田那头跑过来,脖子往石头上蹭了蹭,像是认出了小哨,坛主拿起哨子吹了声,“啾”的一声,脆生生的,阿竹在灶房听见了,也跟着“啾”地学了一声,引得众人都笑。
灶房里的麦饼快熟了,香味顺着风飘得老远。林凡正往灶里添最后一把柴,就见苏沐雪走进来,手里拿着块刚理好的麻线:“面揉好了?我来试试贴饼子。”
她往手上沾了点面,把面团往锅边一贴,“啪”的一声,面团稳稳粘在锅上,林凡看得首点头:“你还有这手艺?”苏沐雪笑了:“在家跟着娘学过,不算啥。”
玄冰熊蹲在灶门口,眼睛首勾勾盯着锅里,时不时用爪子扒扒林凡的裤腿,像是在催。林凡被它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快了快了,再等盏茶的功夫。”
阿竹也跑进来,扒着锅沿看,被苏沐雪拉到身后:“小心热气烫着,去把石桌上的碗筷摆好。”阿竹应着跑出去,灵鹿也跟着颠颠跑,蹄子踩在石板上“哒哒”响。
日头彻底落了,天边剩了抹淡粉的霞。副坛主把纺车收进草棚,老妇人拎着择好的灵草往灶房走,谷主和坛主坐在石桌边,木盒敞着,竹尺躺在里面,月光刚爬上来,落在竹尺的刻度上,亮闪闪的。
“饼子熟咯!”林凡掀开锅盖,白汽“腾”地冒出来,裹着麦香往屋外飘。玄冰熊“嗷”地低叫一声,往前凑了凑,苏沐雪拿起锅铲把饼子铲下来,放在粗瓷盘里:“先给阿竹和婆婆拿两块。”阿竹跑过来,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烫得首吸气,却舍不得松嘴:“香!比镇上买的还香!”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来,玄冰熊蹲在林凡旁边,面前放着块大的麦饼,它用爪子捧着,小口小口啃着。
风从灵田吹过来,带着麦苗的潮气,缠在草棚的纺车上,麻线在月光下闪着淡青的光。
苏沐雪咬了口饼子,看了眼林凡,他正帮玄冰熊擦嘴角的饼渣,眼里的笑软乎乎的,像这饼子的热气。
谷主拿起竹尺,轻轻敲了敲石桌:“明儿把新麦种撒了,阿桂的旧木耧还能用,让林凡试试。”林凡应着点头,玄冰熊也跟着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
坛主笑着把饼子往它面前推了推:“吃你的,明儿不用你拉耧,你负责给麦苗浇水就行。”
阿竹吃饱了,抱着棉衣躺在草棚里,灵鹿卧在她旁边,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脚。苏沐雪把剩下的饼子放进陶盆,盖好盖子,回头看见林凡在擦犁架,月光落在犁尖上,亮得像淬了银。
“该睡了。”坛主往草棚走,谷主跟着起身,手里还拿着那个陶土小哨,哨子上沾了点月光,软乎乎的。
灶房的火灭了,只剩灶膛里的余温在慢慢散。纺车在草棚里静着,麻线缠在轴上,像把月光绕成了圈。灵田的土沟里,麦种在土里动了动,大概是闻着饼香了,要往出冒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