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却是撩起眼,继续一开始的话题,薄薄的唇轻掀,将那几个字在喉间滚了一圈:“江玉?”
江群玉咯噔一下。
卫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扯唇笑了笑,忍下想要将江群玉吞吃入腹的冲动。
他垂眸盯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指腹摩挲着江群玉掌心的薄汗,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你手心,出了好多汗。”
“热。”江群玉总感觉小命危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一百多年过去了,卫浔好像更不正常了。
“热吗?”卫浔牵着他迈步往前走,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半分未松,反而愈发紧了些,还饶有兴致道:“你这名字,倒是与百年前,那个弃我而去的人,像得很。”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江群玉浑身猛地一激灵,血液都似瞬间凝固。
他心慌意乱,却又不敢露出半分破绽,只能死死攥着手,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木讷地跟在卫浔身后,垂着眼睫假装没听懂。
卫浔语气平淡:“江群玉。”
江群玉开始同手同脚,不停得给自己洗脑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卫浔瞧着他这副慌乱到极致,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模样,弯唇笑得分外柔和,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刻意的引导:“你看,你们的名字,是不是很像?”
江群玉觉得他该说话了,故作木讷地点头:“嗯!”
卫浔骤然停住,偏过头去看他,心跳得越来越快。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江群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蛰伏的毒蛇,用冰冷的信子从头到脚细细舔舐了一遍,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毛骨悚然。
他咬牙,心想他什么时候弃了卫浔了?
当年明明是两人恩怨两消,他魂归天地,卫浔重获自由,算得上是共赢的结局,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他这个负心汉抛妻弃子一般?措辞也太奇怪了!
狗东西狗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江群玉在心里把卫浔骂了个遍,才压下心底的慌乱,壮着胆子,用那副痴傻的语气试探着问道:“那、那若是你,遇见他,会杀他吗?”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幽冥渊的界碑前,周遭天色愈发暗沉,阴风阵阵。
卫浔缓缓抬手,挥开眼前厚重的结界,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阴森的戾气,冷冷道:“他已经死了,往后,不许再提他。”
江群玉:“……”
他觉得若是自己真的以原本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眼前这人怕是真的会二话不说,将他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江群玉心头一紧,默默在心底暗自庆幸,亏得自己嘴紧,没暴露身份,不然此刻早就小命不保了。
这个小气鬼!他不就是有时候会占用一下他的身体吗?
一百年过去了还那么记仇!
也罢,听卫浔这个语气,应该是没有认出来他的吧?
原本他心里还盘算着,若是卫浔认出了他,或是他主动挑明身份,便立刻寻到机会跑路的。
但现在这两条路都行不通了,只能再等等看了。
远处大红绸缎装饰的花轿静静停着,喜庆的红与幽冥渊的暗沉死寂格格不入。
跟随着卫浔出来的有十几个修为高深的鬼修,周身煞气凛然,其余便是从城主府一路随行送亲的魔族,分立两侧,气氛肃穆。
幽冥渊生人是无法进入的,送亲的灵儿和小荷也只能止步于此,泪眼汪汪地抹着眼泪和江群玉道别。
“公子师兄,奴和小荷会想你的。”灵儿一脸不舍。
小荷则是在旁边哭。
江群玉早先还耐着性子,纠正过灵儿别一口一个“公子师兄”地喊,可试了几次,灵儿依旧改不了口,便也懒得管了。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也没想到这幽冥渊是这种情况啊,竟然不允许带人进去。
只好安慰完灵儿,又安慰小荷。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将两个小侍女劝得转身离去。
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走远,江群玉刚松了口气,身后忽然覆下一道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