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灵力锁,正是他们两个真气印迹。
姚苍的手微微发抖。
他将灵珠放在掌心,闭上眼,分出一缕精纯的草木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灵珠内部。
那缕灵力如同一条翠绿的丝线,穿过层层水珠的屏障,向着中心那个暗点游去。
丝线触碰到暗点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的、只在心神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某个尘封已久的锁扣被轻轻打开。
灵珠表面的光华骤然一变!
不再是均匀流转的蓝绿色,而是泛起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月白色光晕。
那光晕温暖而柔和,像是某个遥远的夜晚,被珍藏至今的月光。
灵珠内部,那无数水珠的旋转渐渐停止,排列成一条清晰的、蜿蜒的路径。
顺着那路径,最深处,一张极小极薄的、被折叠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缓缓浮了上来。
姚苍用灵力将纸片引出,托在指尖。
那纸片材质特殊,是碧波潭特产的“雾莲笺”,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可千年不腐。
纸面上,有极淡的、早已干涸的水渍痕迹——那是书写者落笔时,滴落的泪水。
他展开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清丽婉约,却又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倔强与力道,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李慕婉的手迹。一笔一划,都是他熟悉的模样。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姚苍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认得这句诗。
不,不只是认得。
这句诗,是他先吟出口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百三十年?一百四十年?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都还只是凝真境的弟子,没有掌脉的重担,没有道侣的责任,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绕了一百多年的遗憾与亏欠。
那时他们刚刚从一次历练中归来,身上还带着伤,脸上却都是笑意。
他们在苍衍盆地中发现了一处不属于任何一脉的隐蔽洞府,不知是哪位前辈所留,被阵法与山势遮掩,若非两人联手破阵,根本不可能找到。
那洞府不大,却五脏俱全。
有天然的灵泉,有平整的石台,有不知名前辈留下的几卷残破典籍,还有一方小小的、正对着东方的石窗。
从那石窗望出去,能看见一整片天空,没有树枝遮挡,没有山峦阻隔,只有无尽的、辽阔的苍穹。
他们后来常常去那里。
出发历练前,在那里集合、准备;归来后,在那里休整、疗伤。那个洞府,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
那是一个夏末的夜晚。
他们刚刚完成一次不算太难、却颇为繁琐的任务,回到洞府时都已疲惫不堪。
她在灵泉边洗了把脸,他则在石台上铺好蒲团,点了一盏小小的灵光灯。
他们简单吃了些干粮,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各自靠着石壁,准备休息。
他靠在石窗边上,百无聊赖地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升得很高,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天空。可就在他看着的时候,一团云从山那边飘过来,缓缓地、缓缓地,将月亮吞了进去。
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