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以为,拿到新德里世界杯的金牌后,大到人生、小到生活的一切会豁然开朗,万物闪烁光芒。
实际上,这一天以非常平静的姿态结束了。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着货真价实的金牌,简直和平时打模拟赛差不多。
甚至晚餐还不如国家队的食堂,没有自选窗口,只有自选泡面。
她清晰地记得,当晚选择的泡面口味非常酸甜,恰如她一路走来的心迹。
以及,李殊妍从比赛结束后,就没在餐厅出现过。
第二天训练时,听闻她的采访视频在国内互联网被疯狂转载上万次,新闻通稿更是呈井喷状。
与她分享的人兴致勃勃,大抵希望宋争尔能给出羞涩或惊喜的表情。
但宋争尔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的通讯手机里没有除微信以外的其他社交软件,对靶场以外的世界一无所知,自然也没多深的感触。
何况,关于这段荣光,她还没到真正可以高兴的时候。
她还有其他的硬仗要打。
世界杯的第二比赛日属于男子50米步-枪三姿和男子25米手枪速射,气步-枪运动员们聚集在训练专用的靶场,备战第三日的男子个人赛、第五日的混团合体赛和最后一日的男女团体赛。
男女团体资格赛的成绩取自个人资格赛的环数总和,宋争尔、李殊妍和张曦以女团第一的名次直接晋级决赛。
女团于宋争尔来说,相较不那么担忧。无论对自己,抑或是对两位队友,她都有信心。
要说忧虑的事,还得数混团——
裴谨程需要准备第三日的男子个人赛,两人能合练的时间寥寥无几。
虽说射击大部分时候各打各的,但不练吧,又仿佛少了默契的培养。
宋争尔和李殊妍、张曦老老实实地练了两天女团。
期间她无数次想溜去近在咫尺的比赛场地支持裴谨程。当然,这样的设想总以放弃告终。
不说两位队友,身体不适的外国运动员尚在苦练,她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阻碍大局。
退一步说,她也担心影响裴谨程的比赛状态。
宋争尔后来是从白若隐口中得知的男子10米气步-枪比赛结果。
过程也简单得不得了:
宋争尔端着水壶往泡面桶里注完热水,转个身的功夫,面就被不速之客白若隐抢走了。
白若隐振振有词:“刚打完比赛,真是辛苦我了。争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口味?你真贴心,本年度感动新德里十大人物我投你一票。”
宋争尔:“……”
正要开口,白若隐主动说:“莫问,问就是谨程赢了。”
然后他抬起脑袋,悲痛地仰望远方夕阳,“真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不过他没破纪录,下次我一定!”
宋争尔心道:我还没问呢……我也没打算问。
但她不愿扫了白若隐的愁思兴致,就很配合地说:“面你慢慢吃,不够我帮你找董指申请。加油,一切难关都会过去的!”
赶来吃面但被迫观看两位戏精的裴谨程:“……”
“诶,”白若隐边吃面边滑手机,惊奇地问,“你们还记得今天国内打冠军赛不?”
宋争尔被记者抓着问过,印象深刻:“记得啊,今天比女步。”
“你们猜谁赢了?”白若隐咽下面条,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手机屏幕。
宋争尔的脑海里蹦出了个名字,但她想了想,觉得概率太低,就摇了摇头。
“谨程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