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允许自己得寸进尺。
以至于柳生绵的胆子相较于往日更大,阿姐曾叮嘱的生存之道被短暂地抛之脑后。
黑夜总让人冲动而冒犯,那些平日里好奇却压抑着的问句似乎能很轻易地脱口而出。
[尊上。]柳生绵打手势,[尊上可有表字?]
“嗯?”国师狭长的眼眯起,片刻后说,“有。”
[可否告知于我?]
“不还。”
柳生绵有些讶异:[‘应还’的‘不还’么?]
“嗯。”
柳生绵迟疑着道:[然‘应还’与‘不还’相对,似乎意思相悖……]
“不。”国师说,“柳哑,不知你能否明白我之意。应还是天应还,不还是人不还。我信神佛皆称颂于你,前路坦荡无虞。然我与你不同,只能靠人力筹谋,悲不还来,喜不还去。”
这话太文邹邹,柳生绵听得懵懵懂懂,囫囵点了点脑袋。
这下轮到国师讶异了:“真听明白了?”
[一半明白。]柳生绵道,[我原有几个街坊好友,那天我们一起去买米,结完账,掌柜的硬要说她多找了我们银钱,要我们还回去,我朋友便说‘不还不还’。我想不论高低贵贱,道理总是一样的,‘不还’大约便是‘是谁的便该是谁的’的意思——属于尊上之物,旁人夺也夺不走,不属于尊上的腌臢事,旁人也别想丢还回来。]
她结印似的打完一长串手势,便见国师将视线从指尖移到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
柳生绵被盯出几分羞赧,挠了挠脑袋,笑着比划:[可是我的话太糙,或是打手势速度太快,不甚清晰?]
国师慢慢地在枕头上倒下,变为撑着头侧躺的姿势。
她挪开眼,眸光落在柳生绵的肩膀上,答非所问:“应还,你很聪明。”
柳生绵仍旧坐着,比国师高出了一个脑袋。她垂头盯着国师的脸,很认真地打手势:[我不自夸,但许多人这么说过。尊上,只要您不吝赐教,我定能助尊上完成大业,成为尊上手中最得力的一杆枪。]
国师语调漫不经心:“是么?”
[是。]
“那我便拭目以待。”国师点点头,“柳哑,困否?”
[不困。]
“那便再聊聊,明日不必早起练功,歇一日。”
柳生绵坚持:[明日我能起来,不必放假。]
国师似是轻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一弯即收。
“哦?”她懒洋洋地说,“昨儿说今儿学二百字,今日说明日能起来。”
柳生绵急哄哄地狡辩:[我是欲学二百,只是尊上只予我了阿姐的信,上头统共几十字,我没法变出另一百余字。]
国师挑眉道:“听柳哑这意思,是赖我?”
[不敢。]柳生绵闷闷地打手势,[如若不然,我现在点灯识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