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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露馅(第1页)

从寒香苑回府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寂静。沈青崖靠着软垫,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赏梅归来,有些倦怠。谢云归骑着马跟在车侧,背脊挺得笔直,面色沉静,唯有握着缰绳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青崖在梅林小径上那句平淡却锋利的话:“你不必,在本宫面前,扮作另一个人。”还有临别时,她那句更直白的:“从今往后,在殿下面前,只有谢云归。真实的,全部的……谢云归。”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在他试图精心维持的、那层名为“温润公子”的薄冰上,瞬间令其土崩瓦解。他不是不懂她的意思。她看穿了他今日刻意的“风雅”与“轻盈”,看穿了他试图迎合她或许存在的、对“轻松”向往的那点笨拙心思。她不要这个假象,她要那个真实的、满身算计与伤痕的谢云归。这认知让他胸口发紧,一阵难言的羞耻与……奇异的释然交织翻涌。羞耻于自己的伪装被如此轻易识破,仿佛他那些小心翼翼、反复斟酌的“纯洁”姿态,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笨拙可笑的猴戏。释然则在于——他终于不必再费心维持那脆弱的假面了。就像一直踮着脚尖走路的人,突然被允许脚踏实地,哪怕地面粗糙硌脚,却也带来一种卸下重负的踏实感。只是这踏实感里,也掺杂着一丝清晰的失落。因为他知道,那个关于“纯洁轻盈”的幻梦,尚未真正开始,便已宣告破灭。他永远无法成为她记忆中那个冰雪少年,无法带她体验那种不染尘埃的、简单的快乐。他能给她的,只有权谋的沼泽里并肩跋涉的扶持,只有算计的刀锋上彼此倚靠的平衡,只有沉重现实面前,那份同样沉重却或许更为坚韧的“在乎”。马车驶入城门,市井的喧嚣渐次涌入耳中。谢云归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那些翻腾的心绪压下。伪装既已撕破,便该以真实的姿态面对接下来的路。他想起沈青崖在寒香苑突然问起的那个绸缎庄子,思绪立刻切换到熟悉的谋算频道。“丰乐坊的庄子……江南织造……海客背景……”他在心中飞快地梳理着已知线索,猜测着她突然提及此事的用意。是敲打?是试探?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就在他凝神思索时,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让开!快让开!马惊了!”惊呼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人群的尖叫炸响!只见一辆拉着年货的板车不知何故翻了,车上的箩筐滚了一地,橘子、红枣、冻梨四散蹦跳。拉车的驽马受了惊吓,挣脱了缰绳,正嘶鸣着,扬起前蹄,不管不顾地朝着街心冲来!而街心此刻正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孩童和老人!一切发生得太快!谢云归瞳孔骤缩,几乎是没有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骏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同时,他右手已闪电般拔出藏在披风下的短刃——不是长剑,是更便于在这种狭窄街巷使用的短兵!“保护殿下!”他厉喝一声,是对自己,也是对暗中跟随的护卫。声音未落,人已如鹞鹰般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凌空扑向那匹受惊乱窜的驽马!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制住惊马,避免伤及无辜,更要防止冲撞到后面的马车!电光石火之间,谢云归已精准地落在惊马侧方,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钩般狠狠扣住马辔头,巨大的冲力让他手臂剧震,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却恍若未觉,借着冲势狠狠向下一压!同时右手短刃寒光一闪,不是刺向马身,而是极快地在马颈侧某处穴位附近用刀背重重一击!那驽马吃痛,更是受制于穴位被击,狂躁的冲势陡然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乱蹬,却没能再向前冲。谢云归趁此机会,双脚死死蹬地,腰腹发力,竟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将这匹壮硕的惊马拖得原地打了个转,偏离了冲向人群和车驾的方向!“控制住它!”他对赶上来的一名护卫喝道,自己则因用力过猛和左臂伤口崩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短短数息,险情已解。受惊的马匹被护卫合力制住,车夫连滚爬爬地过来道谢,惊魂未定的人群开始聚集,指指点点。孩童的哭声和老人的唏嘘声混在一起。谢云归却顾不上这些。他第一时间转过头,望向身后的马车。车帘已被掀开一角,沈青崖正由茯苓扶着,站在车辕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他左臂衣袖上迅速洇开的一小片新鲜血色。四目相对。谢云归在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凌空扑击、扣马压辔、刀背击穴、强行扭转——全然没有半分“温润公子”的优雅,只有属于武者与谋者的狠辣、果决、以及对身体痛楚的漠然。那是多年在危险环境中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充满了力量感与控制欲,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与他今日刻意营造的“纯洁轻盈”形象,可谓南辕北辙。这才是真实的谢云归。会因算计而深沉,会因危险而凌厉,会为达目的不惜以身犯险、乃至受伤流血。伪装在生死一线的本能面前,溃不成军,碎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那里,左臂伤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呼吸因方才的爆发而略显急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层幽暗,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得无法掩饰。像个刚刚撕下画皮、露出内里嶙峋骨骼的精怪。或许不那么美好,却异常真实。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护卫开始驱散人群,处理后续。谢云归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走到马车前,微微躬身,声音因忍痛而有些低哑:“让殿下受惊了。街市杂乱,还请殿下速回车内。”沈青崖没动,目光依旧落在他渗血的左臂上,看了片刻,才淡淡道:“谢侍郎身手不错。”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谢云归心头微紧,垂眸道:“雕虫小技,让殿下见笑了。只是……一时情急,未能顾及仪态。”他在试图为刚才那不符合“温润公子”形象的狠辣举动找补,尽管知道这补丁或许苍白无力。沈青崖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仪态”。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仿佛要透过他此刻略显狼狈却真实无比的表象,看到更深处的东西。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由茯苓扶着,重新坐回了车厢内。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谢云归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车帘,左臂的疼痛愈发清晰,心底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他知道,经过方才那一遭,他那些关于“纯洁轻盈”的笨拙表演,算是彻底露了馅,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也好。他翻身上马,示意车夫继续前行。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的轮廓,挺拔,沉静,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暗处的锐利与伤痕。这才是他。谢云归。一个试图在心上人面前扮演纯情公子、却在危急关头本能暴露了满身獠牙与算计的、不那么完美的真实存在。车厢内,沈青崖靠回软垫,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窗外街景再次流动起来,方才的骚乱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她想起谢云归凌空扑向惊马时那凌厉如鹰隼的身影,想起他扣住马辔头时手臂贲张的线条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决,也想起他稳住身形后,望向她时,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属于真实自我的幽深眼神,以及左臂上迅速扩大的血渍。像个拼命想穿上洁白外袍、却在行动间总是不小心露出内里染血旧衫的人。笨拙,矛盾,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转瞬即逝。却仿佛为这个冬日午后,镀上了一层不同于寒香苑梅雪风雅的、略带讽刺却又生机勃勃的暖光。露馅就露馅吧。她闭上眼,心底划过这个念头。至少,这样鲜活。比那层假惺惺的、一戳就破的“纯洁”皮囊,要有趣得多。马车平稳地驶向公主府。而车外骑马跟随的谢云归,在最初的羞耻与释然过后,心中渐渐升起一种更清晰的明悟——既然伪装无用,那便不必再伪装。从此以后,在她面前,他只做谢云归。真实的,全部的,哪怕带着獠牙与伤疤,哪怕永远与“纯洁轻盈”无缘的谢云归。至于她是否接受……他抬眸,望向前方巍峨的公主府门楼,眼神沉静而坚定。那是他需要继续用余生去证明、去争取的事。而现在,他至少不必再分心去扮演另一个自己了。这感觉,竟让他莫名地……轻松了几分。:()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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