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阁,书房。
云瑶握着笔,手腕酸麻。面前摊开的《女诫》己抄到第七十三遍,“贞静”二字写得扭曲变形,墨迹污了纸面。
她烦躁地掷笔,墨点溅上袖口。
“小姐……”小莲怯生生递过帕子。
云瑶一把挥开,帕子飘落在地。“抄抄抄!整天就是抄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手都要断了!”
小莲低头不敢言。
自禁足以来,云瑶脾气越发暴躁。起初还会哭闹摔东西,被守门婆子严厉呵斥后,便转为阴沉。每日除了抄书,便是坐在窗边发呆,眼神空茫,偶尔低声自语,听得人心里发毛。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云瑶忽然问,声音压低。
小莲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奴婢早上听送饭的婆子说,大小姐辰时便随太子仪仗离府,去静园了。圣旨……圣旨也下了,正式解除了婚约。”
云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她走了?婚约解了?”
“是……”
“凭什么!”云瑶骤然起身,带倒椅子,“凭什么她云芷就能风光离府,去治太子,受赏赐,解婚约!而我却要困在这里抄这些鬼东西!”
她冲到门边,用力拍打门板:“放我出去!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祖母!”
门外传来婆子冷硬的声音:“二小姐,老夫人有令,您禁足期间不得踏出房门半步。若再闹,今日的饭食便没了。”
云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退回屋内,跌坐椅中,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闪过云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张脸总是淡淡的,看人时眼神清透,仿佛能洞穿一切。
就是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小莲小心翼翼劝道,“姨娘那边……情况也不太好。听说用度减半,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
云瑶冷笑:“她活该。”
小莲一怔。
云瑶盯着地上那方帕子,声音幽冷:“若不是她蠢,想出假孕那种昏招,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还有柳贵妃,口口声声说会帮我们,结果呢?一有事就把我们当弃子!”
她越说越恨,指甲掐进掌心。
从小到大,柳媚儿总告诉她,她们母女才是云府未来的主人。云芷那个没娘的孩子,迟早要被她们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