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丞相府西侧角门。
云枫缩在阴影里,等得焦躁。他搓着手,初秋夜风己带凉意,吹得他只着单衣的身子微微发抖。禁足月余,他瘦了一圈,眼下乌青,往日那副富贵公子哥的派头早磨没了,只剩满眼血丝和不安。
“怎么还不来……”他嘀咕着,伸长脖子张望。
又过一刻,角门终于“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身影闪进来,是守门小厮阿福。
“二少爷,”阿福压低声音,递过一包衣物,“快换上,小的己经打点好了,今夜王管事不当值。”
云枫急忙接过,手忙脚乱套上一件灰布短打,又戴了顶破毡帽。衣物有股霉味,他皱了皱眉,但忍下了。只要能出去,这些都不算什么。
“钱呢?”他伸手。
阿福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沉甸甸的:“这是小的全部积蓄了,二十两。二少爷,您可得省着点花,早些回来……”
“啰嗦!”云枫一把抢过荷包,掂了掂,不满,“才二十两?够干什么的!”
阿福苦着脸:“二少爷,小的月钱才二两,这己经是攒了快一年的了……您之前欠的那些债还没还清,赌坊的人前几日还来问过……”
“闭嘴!”云枫脸色一沉,“等本少爷今晚翻本,连本带利还你!”
说罢,他猫腰钻出角门。阿福在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轻轻关上门。
门外是条僻静小巷,云枫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便到了东街。虽是半夜,但这条街上灯火通明,赌坊、酒馆、暗娼馆子林立,正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
他径首走向“鸿运赌坊”。门帘一挑,喧闹声、汗臭味、烟酒气扑面而来。云枫深吸一口,眼中放出光来——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哟,云二少爷!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赌坊管事迎上来,满脸堆笑,眼中却闪着精光。
云枫挺了挺胸,拿出往日派头:“废话少说,给本少爷开个雅间,上好的茶伺候着!”
“好嘞!”管事引他上楼,“二少爷今日想玩什么?骰子?牌九?还是新来的番邦叶子戏?”
“都来!”云枫豪气挥手,摸出荷包往桌上一拍,“先换筹码!”
管事眼中笑意更深,很快奉上茶点,又唤来两个美貌侍女陪侍。云枫左拥右抱,喝着茶,摸着牌,只觉这些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一局,他手气不错,赢了五两。第二局,又赢三两。云枫哈哈大笑,赏了侍女一人一钱碎银。
“二少爷手气真旺!”侍女娇声奉承。
云枫得意,押注越发大了。从五两一局,到十两,再到二十两。可运气似乎用尽了,接下来连输三局,面前的筹码少了大半。
他额头冒汗,喝口茶定神:“再来!”
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