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西院,云瑶的闺房。
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寒气从窗缝钻入,冻得人手脚冰凉。云瑶裹着一件半旧的锦缎棉袄,坐在梳妆台前,呆呆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娇艳。自母亲柳媚儿被囚,父亲云峥对她这个女儿便日渐冷淡。府中下人最是势利,见她失势,伺候也懈怠起来。
月例被克扣,衣裳首饰还是去年的旧款。前几日她去给父亲请安,在书房外隐约听见父亲与幕僚商议,似乎有意将她许给某个地方官员做续弦。
续弦……云瑶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
她云瑶,丞相府嫡女,曾经京城有名的才女,竟沦落到要做续弦的地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秋月端着食盒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用膳了。”
食盒打开,两菜一汤,菜色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一道炒白菜,一道炖豆腐,汤是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
云瑶看着,忽然冷笑:“这便是丞相府嫡女的饭食?”
秋月低头:“厨房说……说府中近来节俭,各房都是这般。”
“各房?”云瑶站起身,盯着秋月,“云芷那边呢?她那个县主府,也是这般节俭?”
秋月支吾着不敢答。
云瑶明白了。父亲这是要逼她,逼她认清现实,逼她接受安排。
她颓然坐回椅中,眼泪无声滑落。
曾经她嘲笑云芷是庶女,笑她不受宠,笑她迟早被赶出府。如今呢?云芷封了县主,风头正盛,连太子和三皇子都争相拉拢。而她这个嫡女,却要在府中吃冷饭,等着被随便嫁出去做续弦。
何其讽刺。
“小姐,”秋月犹豫着开口,“表小姐来了。”
云瑶擦干眼泪:“让她进来。”
柳芊芊推门而入,一身桃红袄子,打扮得依旧光鲜。她打量着屋内寒酸陈设,眼中闪过轻蔑,面上却堆起关切。
“瑶妹妹,几日不见,怎地这般憔悴?”
云瑶别过脸:“表姐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你。”柳芊芊在对面坐下,叹道,“姑母的事……唉,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如今姑父对你有芥蒂,你在这府中日子难过,我都知道。”
云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