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破败的巷弄。
寒风如刀,刮过斑驳的墙壁。积雪未化,混杂着污泥,在巷中堆出一个个肮脏的小丘。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裹着破旧的棉絮,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身形消瘦,衣衫褴褛,脸上污秽不堪。他缩在最里侧,努力将身子往墙缝里挤,试图挡住刺骨的寒风。
正是被逐出丞相府的云枫。
三个月前,他还是丞相府的大少爷,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如今,却沦落到与乞丐争食,夜宿街头。
这一切,都怪云芷。
云枫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若不是云芷,他怎会被父亲逐出府?若不是云芷,母亲怎会被囚禁?若不是云芷,他此刻还在府中享福,何至于此!
可是恨归恨,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被逐出府时,父亲只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自谋生路。他自幼娇生惯养,哪有什么谋生本事?起初还租了间小院,想找些事做。可京城居大不易,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正经活计没人要他。
倒是有几个旧日酒肉朋友,拉他去赌坊“玩玩”。
这一玩,便陷了进去。一百两银子,不到半月便输得精光。欠了赌债,被人追打,只好将租的小院退了,拿回押金还债。
之后便一路落魄。当掉身上的玉佩、锦袍,换些银钱,不是赌输,便是喝酒花光。最后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了,只能捡别人丢弃的破衣烂衫穿。
昨夜他在城隍庙过夜,被几个老乞丐赶了出来,只好找到这处巷子。又冷又饿,己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喂,新来的。”一个老乞丐踢了踢他,“有吃的没?”
云枫摇头。
老乞丐啐了一口:“晦气。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种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云枫闭眼不答。
他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曾是丞相府大少爷?说自己被亲爹赶出家门?说自己输光了所有钱?
太丢人了。
老乞丐见他不理,也不再多问,自顾自蜷缩回去。
天色渐暗,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飘进巷中,落在云枫脸上,冰冷刺骨。他饿得胃疼,浑身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
恍惚间,仿佛回到从前。丞相府的暖阁,热腾腾的饭菜,母亲的嘘寒问暖,下人的殷勤伺候……
“枫儿,多吃些。”
“大少爷,这是新到的锦缎,您看看可喜欢?”
“大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