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之所以能活这么久,真的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吗?
还是仅仅因为……在过去五千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足够幸运,幸运到避开了所有真正要命的麻烦?
而这份幸运,是否正在用尽?
但这些话,她没有资格说出口。
艾希是她的恩主、她的导师、她的半个母亲。
在生命之树学派现有的体系中,其意志就是最终裁决。
“遵命。”明眸女巫低下了头。
“那么关于具体的方案,大人有什么指示?”
艾希又打了个哈欠,花瓣在其身下轻柔地起伏。
“你和达里乌去拟吧,别做得太过分就行。”
“毕竟是在造物主的棋盘上,规矩……还是要讲的……”
命令下达,花苞重新合拢。
塞拉菲娜与达里乌见状只能告退,来到侧殿中继续商议。
“我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
达里乌率先开口。
“趁他的树苗还没站稳脚跟,直接用绿潮的边缘藤蔓群落发起挤压。”
他竖起一根由铜管和肌腱交替构成的手指:
“把那片区域的养分全部吸干,让他的灰色矮树连根系都无处可扎。”
“等它们枯萎之后,我的傀儡部队负责回收残骸……”
“等等。”
塞拉菲娜抬起手,打断了对方有些急不可耐的规划。
“回收残骸?”
她重复着这个词:“达里乌,你真正想要的可不是执行首席的命令吧?”
投影中的机械眼闪了一下。
“塞拉菲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眸女巫的手指在投影桌面上轻轻滑动,调出了达里乌近几百年的研究档案摘要。
“你的‘血匠术’核心,是将植物组织与血肉进行融合改造。”
“而罗恩拉尔夫投放的那种灰白植物,具备‘双界扎根’特性,同时触及物质层和灵界层。”
“这种横跨两个存在维度的生物结构,在物质界基本上很难找到。”
她的目光从档案上移开,落在对方那张半损的面孔上:
“达里乌,你就是想借‘执行首席命令’之名,获取回响之树的组织样本和生长数据,对吗?”
话音落下,苔藓壁上的菌丝微微蠕动,好像在竖起耳朵偷听两位大巫师的对话。
达里乌没有否认,否认在塞拉菲娜面前也毫无意义。
这个女人经营情报网络多年,在那双明眸下撒谎,和在太阳底下玩影子戏法没什么区别。
“就算如此。”机械音再次响起:“我的个人诉求,也与学派利益并不矛盾。”
“如果绿潮能在扩张中顺带碾碎那些灰色矮树,学派获得生态位优势,我获得研究素材,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移动投影,将画面切换到绿潮的北部防线。
那里,“铁潮”的机械触角正在快速蚕食着绿潮的领土。
“你看这里,‘铁潮’已经在北线推进了一个新的桥头堡,‘千面’的拟态虫群也在东南方向加大了渗透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