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战的硝烟散去了。
准确地说,
香江股市的电子钟在下午四点敲响最后一响之后,
这场持续数日、涉及千亿资金、差点让两个百年豪门改换门庭的资本绞杀,
就正式落下了帷幕。
但对于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各方来说,真正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下午点半,曼谷。
暹罗明珠夜总会的顶层密室,
气氛和几个小时前天崩地裂般的紧张截然不同。
会议室里临时装配的主机已经停止了蜂鸣,
屏幕上不再跳动红绿交织的数字,转而显示着各家离岸账户的最终结算页面。
操盘手们瘫在人体工学椅上,领带歪歪扭扭,眼底全是红血丝,
但嘴角挂着打了胜仗之后才有的亢奋笑意。
林嘉佑和周明轩合力开了那瓶从进哥儿私藏里顺来的麦卡伦25年,
也不讲究什么品酒的规矩,直接倒进四个平底玻璃杯里,
递给苏梓睿一杯,又端了一杯走到角落。
“湛哥,来一杯吧。”
李湛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靠在沙发里,黑色衬衫的袖子还挽在小臂上,
整个人陷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越过玻璃杯边缘,停留在墙上的巨幅电子屏幕上——
那里定格着郑氏控股和李氏集团今天下午时分的那两条断崖式红线。
那一口,他始终没急着喝。
林嘉佑和周明轩对视一眼,没敢催。
这个沉默的男人几个小时前刚刚用一千八百亿的融券核弹把香江两个百年财阀炸得体无完肤,
现在他坐在那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李湛。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早就预料之中的。
“湛哥,”
苏梓睿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里那种金融战时的紧绷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别样的感慨,
“我二叔让我转达一句话。”
李湛抬起眼皮。
“他说,
这一仗打完,他才算真正认识你。”
李湛嘴角微微一扯,终于端起酒杯,仰头闷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滚过喉咙,辛辣的余味直冲脑门,驱散了连续几天几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