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李父和李母也从旁边的老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李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上来就拉着李湛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回来了……晒黑了……”
“妈,
我在外面吃得好睡得好,好着呢。”
李湛低下头,任由母亲摸着自己的脸。
李父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里捏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根烟杆,
眼神平静地扫过儿子,
又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进哥儿、大牛。
“爸。”
李湛喊了一声。
李父烟杆在掌心里轻轻磕了磕,
浓眉下一双老眼从儿子脸上扫过,又越过他,落在村口工地的方向。
停了两秒,收回来,只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然后偏过头冲李母说,
“先让孩子进屋,外面太阳毒。”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屋。
屋里宽敞凉爽,中午的接风宴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土鸡炖冬笋、腊肉炒青椒,满屋子都是油香和柴火气。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李湛被安排在李父旁边,左手边就是阿珍。
吃到一半,
李湛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阿珍碗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刚才进村,
看东边那几栋怎么停工了?
料堆在路边都晒卷边了。”
这话问得不轻不重。
但李父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又继续落了下去。
李母的筷子也停了一瞬,随即站起来去端汤,像是要把这话题岔过去。
阿珍嚼了嚼嘴里的菜,神色自然地说,
“最近天气太热,
工人师傅说水泥干得太快,容易裂缝,就歇了几天。
也好,正好等那批新砖晒透了再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