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税丁准备好!”华为士思索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沉声道。
詹森一愣,面露难色,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税务司,他们可有上千人,咱们就几十人,而且还都是华人,一旦衝突起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放屁,谁说要跟他们打了?”华为士低声骂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恼羞成怒,“准备好船和人手,让税丁掩护咱们逃走。咱们在这沦陷区待了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聘请的私人雇员,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官员,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逃跑也没什么可耻的。
为了点钱把命搭进去,那才是愚蠢至极。
华为士整理了一下衣衫,儘量挺直胸膛,故作镇定地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走到了码头。
只见码头上,上千名留著长发的太平军,也就是所谓的徐王军,个个身著整齐的衣衫,虽算不上华丽,但却乾净利落,手持火枪,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身著皮甲,昂首阔步地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上,神色冷峻,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是受大清总理事务衙门聘请的!”华为士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不卑不亢地说道:“贵军没有理由驱逐我们!”
“这是中国內政!”徐盛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容置疑,冷冷说道:“洋人没资格留在海关,海关理应由我们自己人管理!”
面对气势汹汹的军队,华为士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强辩道:“没了我们,海关帐目肯定一团糟,而且那些洋商也不会再来进货了!到时候你们得到的不过是个空壳!”
“哼!”徐盛一脸不屑,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轻蔑:“只要福建的茶叶还受欢迎,就不愁没有商人来。至於帐目,我就不信没了你们这些洋人,海关里的华人就不会算帐了!”
听到这话,华为士一时语塞,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偌大的海关,確实只有上层是洋人,中下层有著大量华人。
新关之所以效率高、贪腐少,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引进了西方的会计制度,不管是华人还是洋人,稍微培养一下就能胜任相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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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贵军长盛不衰!”华为士无奈地挥了挥手,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眾洋人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狼狈。
围观的百姓们各个惊诧,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洋人老人竟然被欺负了?
而那些华人官员想要跟著走,却被徐盛拦住了。
“你们走了,海关谁来管?”徐盛冷冷说道,声音如同冰块般寒冷。
一眾官员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悔恨与不甘,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挣扎。
天京已破,太平军的形势可谓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仿佛只差最后被埋葬。这个时候跟著“贼寇”,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在当下就死和以后可能死之间,大家还是会做出选择的,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地留了下来。
仅仅过了三四天,福建四大海关便全部失陷,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朝野间掀起了轩然大波,震动了整个清廷上下。
英国参赞、署理公使威妥玛听到后,顿时坐不住了,立刻从东交民巷匆匆赶到总理衙门,那匆忙的脚步仿佛要將地面踏出一个个深坑。
成立於1861年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其职能可不只是外交部,还掌管著通商、海关、传教、海防等诸多洋务事宜。
威妥玛作为大英帝国的代表,身处列强之首,地位非同寻常。
刚进衙门,他便颐指气使地直接要求面见恭亲王奕诉。
章京们哪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一路小跑著跑去匯报,那慌张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没过多久,奕訢就匆匆赶来了,他神色略显疲惫,但仍强打精神说道:“公使阁下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
“亲王殿下!”威妥玛捧著热茶,神色严肃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沉声道:“海关衙门总共十二座海关,一下子就丟了四座,这对贵国,对我国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干涉清廷內政,他並无丝毫的羞耻,反而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