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税额用来还债倒是其次,关键是海关被占后,税率必定会被更改,这肯定会严重影响英商的利益,特別是英货的倾销。
两次鸦片战爭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一下子没了三分之一,他如何能忍,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如今长毛余孽占据福建,我国也很头疼啊!”奕訢瞥了一眼激动的威妥玛,斟酌著措辞,缓缓说道:“可惜啊,左宗棠刚收復浙江,兵力疲惫不堪,犹如强弩之末,朝廷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粮支持,恐怕得缓一缓了!
不过,福建的余孽蹦躂不了多久了,贵使放心!”
威妥玛听了,直接把这些敷衍的话当作耳边风。
在大清待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些说辞早就习以为常,免疫了。
他心里清楚,奕不过是在推諉拖延,根本没有实际解决问题的决心。
“既然缺钱,我国可以借一些!”威妥玛眼珠一转,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提议道:“三五百万英镑还是能拿出来的,只要贵国以海关作担保就行!”
听到这话,奕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自叫苦。
两次鸦片战爭后,清廷已经背负了巨额债务,一些小额贷款年息都在百分之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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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笔贷款,少说也得四五厘,如此高昂的利息,清廷实在是贷不起。
“贵使放心,要不了多久,福建就会收復的————”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虚与委蛇,打了半个小时的太极,这场谈话才宣告结束。
威妥玛回到大使馆,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亲手写了一封信,派人火急火燎地送到寧波领事馆。
寧波租界內,领事富礼赐收到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奔赴杭州,求见浙江巡抚左宗棠。
“福建海关沦陷,商人们苦不堪言,大人快出兵吧,別误了大事!”即便有求於人,富礼赐依旧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那神情仿佛在对左宗棠下达命令。
左宗棠向来吃软不吃硬,当即毫不客气地硬邦邦顶了回去:“用兵之事是我国內政,轮不到领事来插手!”
富礼赐扔下句狠话,气呼呼地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贵国总理衙门交代!”
“哼,洋人不知深浅,我什么时候用兵,还用得著你下命令?”左宗棠满脸不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身为清臣,要是真听洋人的话,那不仅名声扫地,恐怕连官位都保不住了,他可不愿沦为洋人的傀儡。
富礼赐没办法,只能去找常捷军统领、负责训练军队和购置武器的法国人德克碑。
德克碑听了富礼赐的求助,略微思考后,神色凝重地沉声道:“如今浙江刚经歷战乱,如果想出兵,至少得等到秋后。而且,福建的徐军,也不是好对付的!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占据著地利,想要收復福建,谈何容易。”
富礼赐皱著眉头问道:“英国不可能出兵,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德克碑思索了一下,说道:“民间传闻,徐朗和魏王是同族,他的物资钱粮一直都靠魏王支持。没有魏国,就没有徐朗的今天。领事可以找魏国帮忙!或许魏国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富礼赐立刻向上匯报给威妥玛,並陈述了自己的建议。
威妥玛略一思索,就写信给驻魏国公使,要求魏国协助处理海关事宜,试图藉助魏国的力量来挽回局面。
驻魏公使安德鲁年初功成身退,带著几年积攒的钱財回国养老了,新任公使威尔逊则意气风发,充满了野心与抱负。与低调隨和的安德鲁不同,威尔逊锋芒毕露,行事风格强硬果断。
“贵国必须停止对徐朗的支持,並且协助我国夺回海关控制权!”威尔逊语气强硬地说道,那声音仿佛要穿透空气,直达哈恩的心底。
哈恩直接被气笑了,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国可不是贵国的属国或者保护国吧?
先不说徐朗和我国到底什么关係,就算有,贵国也没资格对我国发號施令!”
说著,哈恩从桌面上拿起一叠文件,动作优雅地放在其面前,底气十足道:“贵使来得正好,我也正想跟你聊聊修约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