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中涌出了难以想象的巨量血液,转瞬将整扇门涂成了血红色。门框下方裂开一张獠牙狰狞的嘴巴,从中吐出数不尽的赞美之声。
“强大……真是强大的污染!您是黑雾中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吗?就算在黑雾内围,您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青年收回手,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我知道你与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祭祀有关,把所有东西都告诉我。”
“遵命!伟大的存在,这一切都来自于黑雾中的S级怪物,【傀儡虫母】……”
【傀儡虫母】,它本是一条蠕虫,后来被黑雾污染,掌握了生育的权能。在人类的帮助下,它吞噬了同为虫族的S级怪物【蜘蛛女】,因此正在准备晋升SS级。
而在黑雾中想要晋升SS级,就需要向黑雾的意志献上祭品。虫母选择了雅安伯爵的领地,它派遣自己的信徒找到失控污染物【传送门】,与它达成协议,通过【传送门】将子虫送入城市。
“虫母的子虫抛弃了所有能力,只剩下隐藏和进化两种本能。它们会与宿主共生,等整座城市全部寄生成功,才会同时进化。”
红发青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也就是说。杀人案的受害者被当做了孵化的卵巢,幼虫则通过他们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是?”
“他们就是即将成熟的下一批卵巢。”面具青年冷漠地抽出长剑,转身切开袭向自己的虫子。被切碎的尸体被同族直接吞了下去,继而继续向他发起进攻。
疯了、彻底疯了!
传送门瞠目结舌地看着剩余的虫子好像找到目标一样,前仆后继地扑向青年,后者仿佛最精准的杀人机器,毫无动摇地反击。
肩膀被咬住就换一只手削掉它的脑袋,腿被咬住就用木仓口崩碎对方的身躯。狂乱的战斗让污染物都感到了恐惧。
事情脉络清晰。如今的问题就在于如何才能把已经潜伏在人们体内的虫子揪出来。奥雷乌斯眯起眼睛,将目光放在了传送门身上。
雪斐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黑泽尔。
他坐在马车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男装,正装,有点类军服,去参加婚礼也不失礼,肩部线条格外英伟挺拔。腰间束着皮带,佩剑悬挂在侧,剑鞘与金属扣件并不华丽,却打磨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常年随身之物。
骑士先生还是那样沉稳,一点儿也不张扬,神情沉稳,目光却如鹰隼般,打几十米开外就盯住他,仿佛吸铁石寻找磁铁那样。
几个村里的孩子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他们像小跳蚤似的绕着马车打转。
“大叔,你是谁呀?从哪儿来的?”
“叔叔,你好高啊!”
“你腰上的是剑吗?是真的剑吗?”
“你是骑士吗?为什么要带剑?”
“你要去打仗吗?”
会说话且有思想……眼前的诅咒物起码是失控级别!平时见到它、不,平时听到名字就需要清理记忆,防止被污染!!男人悚然做出判断,门却呵呵一笑,意有所指:“我可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真正的怪物在那里。”
开什么玩笑……
顺着它的指引,男人茫然抬头,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作为能够深入黑雾的精英,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眼前的地面上尸横遍野,无数虫子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踩在这尸山血海之上的居然是……
人类。
他真的是人类吗?
右侧半身鲜血淋漓,肩膀与肋骨已经被撕掉了,心脏在断裂骨茬与皮肉中不断跳动,本人却宛如毫无痛觉,神情充满非人的凌厉冰冷。黑泽尔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下,才低头看向他们,像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大群孩子。
雪斐穿着一身黑色的神父常服,静然而立,不声不响,却仿佛一切喧闹都在他周围停下。
挺括的衣料使他的身形看上格外单薄,腰线极细。
深黑色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皙,像雪。才一日不见,却比先前恢复了脸色,脸颊白里透粉。
神父服的立领贴合颈线,纤长漂亮,倘若这脖子粗一点短一点都会显得蠢笨,但雪斐却把衣服穿得恰到好处,将神圣禁欲诠释完美,还有一丝……冰雪一样的冷淡。
“神父先生,好久不见。”
“骑士先生,贵安,您怎么来了?”
“机械师说钢琴已经修好,我便想着,替你送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最近的教堂只有这一所。抱歉,打搅你了。你当时走得匆忙,镇子上还有些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便顺道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