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啪嗒一声,金盏花纹样的首饰盒被打开了。
“是它。”艾弗里说。
戴在辛西娅手腕上的那条金盏花手镯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和一条金盏花项链一起。
它没有那么明亮了,花瓣的缝隙里积了没法擦除的灰尘,鸽血般红润的宝石花蕊里有了浑浊的杂质。
已经完全是个老物件了。
艾弗里轻轻将它从首饰盒底部拿起,他们相隔了100多年的岁月,终于有机会再次触碰到。
一种很奇怪的悲伤情绪从他的心底溢出来,就像是往装满了水的玻璃瓶里面继续倒水,止不住地溢满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悲伤。她后来过得幸福快乐吗?”艾弗里将那只手镯轻轻地贴在额头上,就好像隔着玻璃窗贴近辛西娅的掌心那样。
“不那么幸运,你见到的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辛西娅王后的一生都被迫卷入权力的漩涡,或许算得上好消息的坏消息是,她没有活到三十岁。”雪斐说,“一场席卷宫廷的热病带走了她年轻的生命。”
“我可以告诉她吗?”艾弗里静默了一下说。
“你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命运。”雪斐说,“高塔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现在能被允许交谈,也就意味着所做出的行为不会干扰到时间的秩序。”
“这样啊……”艾弗里彻底沉默了下来。
“请好好休息吧,艾弗里先生。”黑泽尔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只有极少数的客人能被允许在高塔的房间里留宿,并且窥见到关于窗户的秘密,能够看见的也是无法改变的从前,没有人能一眼看见未来。
艾弗里回房间了,他打开了所有窗户又拉上了窗帘,这样就可以不看见辛西娅。
而在另一边,雪斐和黑泽尔正拆解着这两件旧首饰,试图从里面发现些什么。
“布谷——有客人——布谷——”他不动,黑泽尔只好自己动,像抱着孩子围着他转,挺滑稽的,两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两三圈才停下。
宝宝腾地扑出去,如一只胖胖的小飞鱼,小手精准地抓住雪斐的披肩。
这下没办法了。
不得已,雪斐把胖宝宝接过来,又因为重,就近扶着椅子坐下,对着窝在自己怀里,还想站起来,拿肥嘟嘟的小手来搂自己的宝贝,指桑骂槐地说:“你这个惯会耍赖皮的小东西,又要跟我好了?”
黑泽尔在旁边罚站似的,有点尴尬,想摸摸鼻子都不敢。
雪斐越说越委屈,他真想说:是谁每天晚上照顾你?你吵得要死,一整晚可以醒三回,瓶瓶奶喝了一瓶又一瓶,两个钟就要喝一瓶,有时一个半钟就要喝,别家的小宝宝哪有你这么难缠?还老是哭,缠着我,害得我在教堂里都一直想着你,让我想到你哭着的小脸,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没说。
他气得要死,但看着胖宝宝咧嘴对他笑,还得笑。
谁跳楼了?
谁能跳楼啊?
雪斐在一瞬间产生了很多困惑,以魔法书扑上来而告终。
布鲁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从敞开的窗户里跳了下来,浮空魔法无法承载它最近极速增长的体重,让它直接掉下来在草坪上砸了个坑。
“弄得那么脏就不要上来蹭我。”雪斐闪到黑泽尔的身后,沾了一身泥土草屑的魔法书正中乌鸦先生的眉心。
黑泽尔伸手将板砖一样厚实的魔法书从脸上摘下来,额头上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红印子。
“噗哈哈哈哈——”雪斐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黑泽尔松手。
布鲁托欢快地摇着穗子蹭脏了雪斐的法师袍。
乌鸦是一种非常记仇的生物,希望法师先生能够长点记性。
“额,你们都还好吗?”约兰达公主出现在窗边,她已经在这有一会儿了。
刚刚喊了一声跳楼的是里昂,雪斐将这些事情串联了一下,立刻就知道为什么布鲁托会从窗户掉下来了。
应该是他们出去的时候很不巧约兰达公主来拜访,所以里昂只好让布鲁托出来找他们。
但布鲁托吃胖了很多,直接掉下楼砸了个坑。
“很抱歉失礼了,请稍等一下,我们现在就上楼。”雪斐说,“给我找件新衣服……算了,你先去泡茶。”